栗子林（外四首）

玉珍

穿过屋后的树丛就到栗子林

那儿视野开阔，有溪流，悬崖，

田野，荒原

丛林伸向山巅，仿佛要接近宇宙

我在这儿遇到过兔子

像一朵蒲公英跳起，

瞬间消失于草丛

初秋时板栗成熟，野猪们

粗鲁地跑来偷吃，

在父亲脚步中仓惶逃走

草垫和丛林像进行过决斗

一些花孤绝地开着，像荒芜的眼睛

越来越多的栗子裂开它的笑脸

暴露红棕的果壳

滚落于正直的秋天

在这儿美神张大着她的杏眼

朝单纯的植物颔首

她只知美和良善

她总是给予，像山中干净的风

没一丝复杂的内容

燃烧

一本书让头脑接近知识之苦

一条河让水深照彻我对渊的恐惧

一种回忆令时间叶片般

贴近我的脸

一首诗耗费半个夜晚

最终还是消失

一碗饭热了又凉

一个人死完又活。在嘴上，天上

在后人的传说里

他们燃烧，燃烧

在锅里燃烧

在胃里燃烧

在脑中燃烧

他们像我

比我的一生更热

灰蒙蒙的卡特

眼睛里灰蒙蒙的卡特，

并不擅长表达

他是个刚强的人，时刻都很忧郁

他总在语言里

危险地探索

但语言没有救他

这是必然的

他的文字是雪，但从不融化

孩童

当孩子还小

还完全不知世事，

在他那儿没有复杂，痛苦，伤害

一切是单纯的，分不清种族与男女

它像只羊犊子在谷坪上跑着

追着鸡鸭，朝野狗们嬉笑

他把全世界都当成了一样东西

站在鸡鸭群中有着鸡鸭的天真

看向天空的时候又露出

天空的纯洁

谁也不是……

我们将更难看见

先驱

那比上世纪，上上世纪

更难

现在我们像鱼

疯狂创造，繁衍

像时代的发展

几乎膨胀

世界是精致的，同时粗鲁

敞开着，正直莽撞

容不得谎言与

手段

因而教父们隐退了，甚至

带走了先驱

伟大还很远

还远远没那么简单

但任何道路都是一种可能

写吧，用你的笔

我们将这样走到死

为冒险的探索或独树一帜

为偏执在道路上狂奔

我能够想到只有如此

我们目前什么都靠自己

我向来是

自我的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