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镰子

倪 锐

禾镰子，顾名思义，是用来割禾苗的。铁制，弯弯的，有语文课本上形容弯弯的月亮像镰刀，这是极贴切的。另一头套进一根木把手，就可以使用了。

第一次拿禾镰子，我还只六岁。双抢季节，只要走得路稳的小孩都会被抓到田里当劳力。舅舅教我，右手拿禾镰子，左手握稻子，对准稻子下面一割，就割下一蔸了，开始一排割四蔸，割完四蔸就放到左脚边，再割四蔸，放到一起，这样，一小堆稻子就割好了。后面的就一蔸接一蔸地割，一堆接一堆地放，直至整丘稻子都被放倒。

我力气小，稻子又粗又硬，不是抓不牢就是禾镰子打飘，一打飘就割到手上了。这禾镰子好使的锋利的会给妈妈和姐姐割得快的用，不耽误时辰。而我，往往是用最差最钝的，割禾的时候使劲扯都割不脱，而一不留神打个飘割到手上就锋利无比，刀口深可见骨头，鲜血流了一地。农家人顾不得娇气，手受伤了，妈妈就会在田边找几棵麦通草，揉碎捏烂，敷到我的伤口上，用布一包，继续割禾。

这是不催农时的割禾法，催起来就更顾不上割手了。一边扮禾一边割禾时，那才叫一个快得脚打屁股。我们在前面使劲割，后面扮禾的大人一捆接一捆地抱起往打稻机上塞，随着他们脚一上一下地踩得“呜呜”叫，我们就不得不加快速度，有时候供不应求时，他们还不得不停下来接过禾镰子快速割几捆。我左手上至今还有多道疤痕，都是那些年岁留下的。

禾镰子不仅割禾，农闲时也不得闲，寻猪草用禾镰子就比用刀快。禾镰子轻巧，放在菜篮里不占地方，禾镰子自带勾状，遇上够不着的野猪草，只需挥舞镰刀，往上一勾，就可以把高处的猪草勾到手。用禾镰子挑田里的禾花草更是方便，把镰头对准禾花草的正中部，一推一挑，整颗完好无损的禾花草就到手了。而且，用禾镰子割再多的野猪草也不会感觉手沉。

我最不喜欢的还是割芒花，割芒花往往是搞完双抢的季节，秋燥起来热得不行，没风还要闷在又高又锋利的芦芒中，飘到身上的芒花和着汗水，又痒又疼。芒柴边上的芒花还好割一点，中间的又粗又高，进不去就割不到。这时候，禾镰子就派上了用场。把禾镰子缠在一根长长的竹棍上，举起竹棍，禾镰子对准一根或几根芒花勾过去，往下一拉，就可以用手抓住，砍下那醉人的芒花了。

捡野茶籽也可以带上绑棍子的禾镰子，茶山的主人捡完茶籽，外人就可以进军茶山了，而能捡到的野茶籽，不是掉到地上草丛中的，就是挂在树的顶端，主人不方便摘下来的。禾镰子就像割芒花一样，伸到茶籽果的枝头，勾住拉下来，将茶果摘下。

那天，听到孩子们在读“7像镰刀”，我觉得好突兀，不要说城里的孩子没见过镰刀，就连我也多年未见了。

征稿启事：

一件旧物，一段旧时光。

光阴如水般流走，曾有的悲欢离合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渐行渐远的老物件，老一辈人曾经的“老伙计”，每一件都有感人的故事，把这些老物件以及背后的故事汇集在一起，就是社会的缩影、时代的写照与文化的记忆。

这里是《株洲日报·文化周刊》全新打造的新栏目“老物件”，若你过往的人生岁月里，也有这样的老物件、老故事，请以图文的形式记录下来，并发送至邮箱yzhy83@163.com，让我们用这张新闻纸帮你镌刻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