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老小老小。退休后,我将多年来出差、旅游所买回来的各种微型农具、旧时日用品,如石磨、风车、水车、楼梯、沥箕、簸箕、篮盘、水桶乃至捣衣棒等,特辟一室,整齐有序地陈列出来,然后在门楣上特书一匾,名曰:“日月楼乡愁馆”。陈列出来后,我细细地数了一下,足有四五十件。
这些小农具和旧时日用品,大多是我过去在乡下使用过的,有的是我母亲用过的,如沥箕、捣衣棒等。
我这样做,一是童心未泯,二是不忘初心,三是这些小农具和旧日用品,本身就是一件件工艺品,既美观好看,又能勾起我许多的乡愁,何乐而不为呢!
如今,我只要写字、画画累了,读书、上网倦了,就爬上楼去,参观我的“乡愁馆”,去与这些小工艺品对话。它能勾起我许多美好的回忆……
提桶和水桶,是20世纪末我去井冈山购得的。这两担桶,分别是用大楠竹和小楠竹做的,它们还有一根小竹片做扁担。我七八岁时,父母叫我去湘江河里挑水,首先用的就是提桶。长大后,改用扁担挑水桶了。我那时想躲懒,总想自己快快长大,不然家里的那口大水缸,要来回十次才能挑满。一担水,少说也有几十斤吧,还要爬一百多级麻石码磴。热天,太阳晒得麻石磴子滚烫,我们光着脚,口里冒烟(出粗气),脚板呐,被烫得不得了。唉!如今的年轻人哟,怎么能体会得到。
再说微型篮盆(直径20厘米),鱼篓(高15厘米),这两件竹器,前者是我娘常年用来晒红薯片、晒腌菜和豆类的;后者,是我父亲用罾攀鱼装鱼的。那时,生活拮据,每年过春节,我家主要是用红薯片招待客人。而父亲每次去攀鱼,就叫我提着鱼篓一块去,也正是这个季节,河里春水沸腾,有时一天能涨一二米,各种鱼会靠岸逆行,往港湾躲。这时,父亲就会择处鱼必经之地,放下罾,约摸等上五六分钟,再攀。那时河里的鱼比较多,每次去,不会空着鱼篓回。
石磨,直径5厘米,是十多年前去重庆龚滩古镇采风买回的。石磨虽小,但很逼真,什么磨眼、磨轴、磨手把、磨槽,一应俱全。睹磨思往,当年母亲带着我们磨麦子、磨豆子和磨蕨根等,不时地在眼前浮现。那时日子非常艰苦,总是缺衣少粮,我就吃过蕨根粥,吃过冷饭坨(茯苓)粑粑,甚至稻草做的粑粑等。
还有个木锅盖,这是旧物,直径30厘米,是我进城成家后用铁锅炒菜用的锅盖。现在用的是钢锅,木锅盖显然用不上了。为了留住那段记忆,我特将木锅盖洗净、晾干,然后用我的“马体”隶书在锅盖内面书写了李绅的《悯农》两首。我自认为,这是一幅很切主题的扇面书法。
还有捣衣棒(长26厘米),这是我在浙江金华厚吴村买回的。如今只要看到此物,母亲含辛茹苦操持着一家的身影就立马浮现在我眼前。那时,我们家有七八口人,母亲将一脚盆用茶枯水泡好的衣裤,用木桶挑至河边的码磴上,一边浇水一边用捣衣棒捶打。洗净后,她就把衣裤高高地码在一个桶里,另一个桶就顺便带桶呷水回。
还有风车、水车、穗尾扫把等,我也能写出许多故事来,就不一一赘述了。
我的“日月楼乡愁馆”,今年春节正式挂牌“开馆”,目前已接待几批亲友,他们褒奖说:有意思、有味道、有文化、有创意,说得我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