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在洣水中游玩。
在龙爪石与龙脑石之间有一处幽景——“恭竹点翠”。竹林生长于陡壁上,其竹梢弯垂下来,微风吹拂,时时点着碧绿的洣水。与之初逢,她们恰如迎宾的小家碧玉,谦恭,羞赧,很是惹人喜欢。待我们顺流离开,与她们道别时,“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没想到此时此景倒是此诗最佳的无字注解。恭竹的柔与巨龙的刚,相互呼应,甚是契合。
竹筏行至龙脑石下,一转,一潭碧水映入眼帘。此处自古以来为放生之地。《藏经·序言》曾发问,如果天上失去了璀璨的太阳和皎洁的月亮,世界将陷入一片黑暗;如果人们失去了善良的心,世间将会成什么样子?其实现今人类缺乏的不是物质文明,而是精神良药。纯净的佛法可以唤起人性本具的光明。“放生”实为佛教仪轨,也是民间习俗。儒家告诉我们要“仁爱”,墨家提醒世人要“兼爱”,佛家启示众生要“博爱”。三种不同的爱,我觉得佛家最为彻底,因为儒家的爱是有等次的爱,墨家的爱囿于人境,佛家的爱是爱一切芸芸众生。事实上“放生”,旨在培养我们的慈悲心。佛经云,故常行放生,生生受生,常住之法,教人放生。你放别人生,别人就放你的生;你救别人命,别人也救你的命。非常遗憾这次溯游我们没有因缘目睹放生场景。
乘筏江中,有几处沙洲处在中流。或草木萋萋,芦花丰茂;或沙石裸露,全无青色。今天真是天公作美,雨霁初晴,沙渚之上竟是白鹭翔集。有的在悠闲地踱着步,有的正低头觅着食,有的引吭高歌,有的扇动白翅助跑起飞,有的在空中翩翩起舞……好一派景致“白鹭缀渚”!游人忙拿相机或手机留影,兴奋了一阵。竹筏开过去,惊动了白鹭,它们纷纷向炎帝陵的苍松翠柏飞去。导游高兴地说,你们真是贵人呀,在沙洲上难得一见这么多的白鹭呢。资料上说,白鹭属鹳形目鹭科鸟类,背及胸具蓑状羽,白色,喜成群筑巢,一般生活在湖泊、沼泽地。洣水环流、古树繁茂,良好的生态环境为它们提供了栖息地。“白鹭缀渚”其实是白天白鹭来此觅食,小鱼、小虾、泥鳅等可是它们的最爱。
据不完全统计,鹿原陂有上千只白鹭,它们栖息在炎帝陵寝周围的古木上。一段“白鹭守陵”的故事流传至今千百余年。不信有诗为证,诗云:“口碑同赞神农业,乔木轻摇太古春。白鹭护陵花锦簇,苍梧云气共嶙峋。”又云:“神农功德同天地,鹿原有幸葬炎帝。千古遗风说到今,白鹭虔心守炎陵。”相传炎帝逝世后,不但人间处处哀痛,就是飞禽走兽也都为之悲伤!飞禽王国的鹏鸟得到噩耗后,立即召集百鸟商讨如何报答神农的大恩大德。它们认为,人类诞生以来,即以鸟兽为食,那时所有禽兽的日子都不好过。人在一天一天地增多,禽兽在一天一天地减少。炎帝看到了,他尝百草、制耒耜、植五谷、创医药,使人类由狩猎生活进化到垦植生活。从此,鸟兽才得以休养生息。它们认为,自己虽为禽兽,但饮水思源,不可忘恩,便决定派出代表前往吊唁。派谁去呢?鸱鸮说:“还是白鹤和大雁去好,因为它们早就得到人类的好感和爱护。”大鹏认为这个意见很好,就决定派一队白鹤和一组大雁作为飞禽国的特使,前往参加炎帝丧礼。
白鹤、大雁受命之后,身披白孝服,口念哀悼词,日夜兼程,不停不歇,朝着治丧的地方飞去。因为天远地阔,它们飞啊飞,飞了好些时间,才到鹿原陂。这时,炎帝的灵柩早已安葬,它们责备自己,没有赶上葬礼,在炎帝陵前天天哀哭,哭啊哭,把声音哭哑了,身体哭瘦了,它们的虔诚哀痛,感动了玉帝。玉帝下旨,给它们取名“白鹭”,命它们作为天使守卫炎帝陵。由此,它们才化悲痛为喜悦,全部留下来,为炎帝长期看守陵园。
四十多分钟的竹筏游,我们沉醉在鹿原陂河段的美景和故事中不知不觉地结束了。游玩之余,回味无穷,我也赋诗一首,以抒兴致。“炎帝陵寝临江渚,香烟袅袅祭歌舞。白鹭朝飞南浦云,金龙潜跃西山雨。巨石潭影日月悠,竹筏渔樵几度秋。鹿原古碑今尚在,洣水荡漾万代流。”
朋友们,有空来一趟炎帝陵竹筏游,以你的慧眼或造化可能还会发现鹿原陂更多独特的美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