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呢喃

  • 上一篇
  • 下一篇
  • 春天到,燕子归。“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每当想起刘禹锡的《乌衣巷》,我会伫立在阳光下凝视天空中飞翔的燕子,倾听燕子欢快的呢喃.

    小时候的我,虽处山村,却感觉不到它的寂寞,总会找一些让我一学就会的乐事,譬如捏泥人、踢踺子、打陀螺、跳房子、打纸板、还会做火纸枪等等。而对于天上飞的鸟儿们,我最喜欢燕子。燕子不嫌贫爱富,只要有堂房屋檐,只要你欢迎它,与它和平相处,它就来家筑巢,你看看哪户农家没有燕子来过的痕迹呢。

    你看它飞翔的姿势多优美呀,在风雨里穿行,时而低飞,时而高远,在天空中鸣叫盘旋。它似精灵般的舞者,又似自由王国里的魂灵,不断演绎着雨中归燕的唯美画面。

    它又是那么执着,你看它衔着春泥作窝,不辞劳苦,一点一点把窝磊起来,然后在窝里繁衍生息。当雏燕破壳而出,到一天天长大,它每天把捕来的昆虫食物来喂养那张着大口嗷嗷待哺的儿女们,它们享受到了父母百般呵护和关爱,待它们能自由飞翔自食其力的时候,父母才放心地把它们交付给天空和大地,让它们勇敢地面对风雨雷电,去搏击长空。

    从春到夏,我每天能看到燕子自由地飞来飞去,出出进进,把他屋当成自己的家。

    每每看到燕子,我就会想起邻家的那个叫燕子的女孩。她与我妹一般大,现在都出落成大姑娘了,都是水灵灵的好看。她与我妹玩得好,相互常常串门儿。一到我家,就不想走,而且有事没事地向我问这问那。

    燕子来了,天空下着小雨,3月的天气寒冷中裹挟着热气,这是乡民在翻耕地里感受到的。他们头戴斗笠,身披衰衣,手扶犁铧,一手挥舞着牛鞭,在一声声“吆喝”中,完成一垄田的翻耕。犁田的走了,接着耙田的来了,打蒲滚的来了,妹妹与燕子扛着板锄来做田埂了。我常常想在田里的活儿应算打蒲滚的苦,耐不得力的,没有那分技术的,是上不了蒲滚的。打蒲滚是一个人骑在蒲滚上,两只脚一前一后,两脚的中间是把已翻耕的田泥荡平。人站在蒲滚上,一手牵着牛绳,一手举着竹枝条,嗨嗨晦地不断吆喝。我在家乡的那些年月,只知道队上有两人会打蒲滚,一是王财生,二是王桂香。

    王财生与王桂香是所有农活的好手,他们今天是犁头耙头蒲滚,隔天又是浸种又是育秧。头顶上燕子翻飞呢喃,他们却在吆喝牛在田里犁田耕田打蒲滚。燕子的呢喃声与他们的吆喝声,还有两个农家姑娘的嬉笑声交相辉映,像一首春天的奏鸣曲。

    冬去春回,什么事都预先算好了一样,妹妹与燕子渐渐长大了。

    燕子出嫁那天,眼睛哭得红红的,一副幽怨的样子直直地望着我,泪水涟涟。

    邻家的燕子飞走了,我空荡荡了好些年。但让我欣慰的是我家的堂前燕飞去了又飞回来了。

    后来我也出去工作了,在小城生活,也从此不见了燕子。因为城市的高楼和钢筋水泥,燕子找不到根,现在连乡下也是钢筋水泥把村庄包围着,它再找不到从前的房子,再也找不到筑巢的檐梁,它无家可归,它要飞走了。

    可时代总在变化,如今,在保护自然生态的路上,我看到了那一排排成行的归燕,也听到了燕子的呢喃。忽然想起朱自清说的:“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了呢?”

    现在我想的不知是燕子还是日子哟!总感觉日子是那么匆匆,像在遮挽着的手边溜过去一样!燕子啊,请你告诉我!

  • 上一篇
  •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