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日报记者 胡乐
2月18日,家住湘华社区的刘德金,从抽屉里拿出父亲的立功证书,轻轻擦拭着。1953年的冬天,父亲刘新美在朝鲜战场上牺牲了,此时的他,才12岁。
如今,78岁的刘德金早已退休,在家安享晚年。在他家的墙壁上,那张保存了半个多世纪的“光荣烈属”牌匾也已褪色。步入仗朝之年的他,愈发想去朝鲜给父亲扫扫墓,或者把父亲的骨骸带回株洲,让他落叶归根。
民兵营长偷偷参军上战场
1951年的6月,抗美援朝战争进入到第一阶段的第五次战役,那也是刘德金最后一次见父亲的时间。
“父亲当时是群丰镇的民兵营长,所以他带头参军,去朝鲜战场。”刘德金回忆说,父亲走了两天后,家人才知道他参军去朝鲜了,“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不敢跟爷爷奶奶提参军的事,只好偷偷走了,留下我和妹妹相依为命。”
10岁的刘德金还没有意识到战争的残酷,也根本没有想到,父亲的不辞而别,竟然会是永别。
刘新美参军4个月后,好消息传来了,他在部队当上了排长。
第9个月,战场上寄来一纸光荣证书——刘新美立了一记三等功。和证书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刘德金眼神里闪烁着光,说道:“我还记得那张照片,他穿着军装,骑在马背上,背上还背着一把军刀,真的太威风了!”
但从此之后,由于战事紧张,刘德金的家人便很少收到刘新美的书信了。
牺牲一年后家人才得知消息
1953年7月,朝鲜停战协定签定,历时2年零9个月的抗美援朝战争宣告结束。
但刘德金一直没有等到父亲回来,也没有任何关于父亲的消息。一直到第二年,刘新美的战友来到他家,带来了刘德金牺牲在战场的消息。
“父亲的战友告诉我们,当时父亲带着一名战士在三八线附近巡逻,发现敌人后,和敌人发生了枪战,中弹后,这名战士将其背进了一个山洞,战士随后寻求支援的过程中也负伤了,几天后醒来回到部队,告知了刘新美负伤的消息。”刘德金回忆说,至于最后父亲的情况如何,他们都无从知晓。
在中华英烈网上,有这样一段关于刘新美的信息:“刘新美,株洲市天元区群丰镇合花村湖塘组人,1924年生,1950年参加革命(实为1951年),生前部队志愿军68军。生前职位排长。1953年2月在朝鲜桥阳山作战牺牲。安葬地朝鲜桥阳山。”
不到100字的简述,概述了刘新美的一生。不会使用电脑的刘德金时常让孙女打开这个网页,盯着这几十个字,眼神久久不愿意离开。好像透过这些字迹,就能看到当年的父亲上战场的样子。
最大的愿望是让父亲落叶归根
早早失去母亲和父亲的刘德金,和妹妹嫣然成了一对“孤儿”,一直由爷爷奶奶照顾着,他从小就独立自强,这一点像极了父亲。
刘德金14岁读高小那年,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领居家起火,他冲进火场把困在家里的一位双目失明的老奶奶救了出来。后来得到了乡政府表彰,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救火小英雄”。不过到现在说起来,他还是拍着大腿说:“哎,只可惜那天正好穿了一条奶奶刚做的新裤子,穿头一天就被烧烂了,第二天又只能穿旧裤子去上学。”
由于家境贫寒,又没有经济来源,中学只读了一个月后,刘德金便早早辍学。后来经市民政部门推荐,进入了株洲市社会福利五金厂,从事翻砂工作。
踏实勤奋的刘德金工作非常努力,从最底层的翻砂工、铣工,做到了生产组长、车间主任、党支部书记。一直是厂里的“先进标兵”“五好职工”,还被评为市劳动模范,以及党代表和人大代表。
刘德金拿出这些已经泛黄的证件,高兴地说:“这些就是记录我这一生的凭证,看到这些,我觉得还是没有给父亲丢脸”。
前段时间,刘德金从电视上看到,道县一户人家,把葬在朝鲜的烈士墓迁回来了。这让他有了新的念想:把父亲的骨骸带回来,安葬在株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