渌口的缩影,就是那条老街。
麻石板铺成的街道,低矮的木房子,依山傍水,风光别致,远远望去,恰似一幅古朴的图画。从接龙桥到关口,约5华里的老街,早在唐宋时期便是繁华的街市了。民国时期,这里商贾云集,有大小码头15个,相传每天过往船只络绎不绝,下洞庭,达武汉,上南京,穿江达海。1943年,老街有店铺529家,旅馆30家,银楼7家,木屐油鞋业10家,老街流传着这样一句民谣“一总工,二总谷,三至六总红绿布,七总八总瓷器铺”,老街有“小南京”之美誉。清朝末年,老街上还有个育婴堂,专门收养被遗弃的孤儿,老街人积德行善,自古而今。
老街有个伏波岭。伏波岭独处闹市一隅,石雕栏栅,苍松翠柏,古色古香。渌江水在伏波岭下悠悠流淌。宋代文人彭鹤宾留有一首《登伏波岭》的诗。伏波岭是老街的至高点了,站在伏波岭上,老街风光尽收眼底。随渌水蜿蜒东望,老街的尽头便是关口,渌水流入湘江交汇之处,关口设有渡船码头,可以坐船来老街。渌口之所以又有“津口”之说,缘于唐代诗圣杜甫沿湘江而上经过老街留下《过津口》的一首诗,杜甫诗中写道:“回首过津口,而多枫树林”。津口本意是指渡口的,地以骚人胜,名因大士留。
伏波岭上有个伏波庙。伏波庙里最先供奉的是伏波老爷,后来财神爷、观世音一些菩萨也被供奉在庙堂之上。伏波老爷其实是一个人。东汉时伏波将军马援在渌口屯兵,南征交趾,战功卓越,留下了“马革裹尸还壮耳”的不朽名言。马援将军屯兵时期,军纪严明,爱护一方百姓,老街人感其功德,立庙塑像,供奉为伏波老爷。
老街有一个武林传说。老街的河对岸就是南岸,一代武林大侠兰仙果就是南岸人。兰仙果的功夫有哪些绝招?他是“水上漂”,兰大侠只要将一条白手绢往水上一放,人站在手绢上,不管多深多宽的河都能过去。他往返于老街,从没有人看见他坐过船过河。他是“壁上粘”,兰大侠五十岁生日那晚,8个弟子想试试师父的功夫。师徒9人坐在屋里闲谈,忽然,一位弟子猛地吹灭了油灯,大家一齐拥上捉师父,谁知怎么也找不到,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师父飞哪去了?弟子点亮了油灯,却见师父仍然端坐在屋里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呢。他还有“运法”,能够隔空搬物,他嫁女的时候请裁缝做衣服,家里人却没有去老街买布料,当裁缝师傅急着喊“拿布来”时,兰大侠指指柜子笑而不答,妻子打开柜门一看,各色各样的布料装满了一柜子,惊得裁缝师傅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街出了个考古大家,朱芳圃。朱1895年出生在老街,喝着渌江水长大,沿着老街的石板路走上了漫漫的求学之路。朱芳圃和邓中夏、蔡和森是同窗好友,还曾在湖南一师当过教员。朱芳圃1926年考入清华学校国学研究院,师从王国维、赵元任、梁启超、陈寅恪、李济之这些学界宗师。他一生研究甲骨学和殷商史,“甲骨学”这一新的学科名称,就是他提出来的。建国后国内最早的史学刊物《新史学通讯》,朱芳圃也是创办人之一,1961年,朱芳圃还与郭沫若等12位国内顶级专家,鉴定了春秋时期越王勾践用过的铜剑。
渌口老街清末的时候,还出了个湖南哥老会首领马福益,他本是湘潭人,小时候与父亲居住在渌口,豪侠仗义,名震江湖。他与黄兴等交好,1905年参加反清起义被捕就义。
渌口老街的另一个名人叫张翼鹏,参加过辛亥革命、北伐战争,任过湖南省代主席、国军军事参议院上将参议等职,1936年1月被授予陆军中将军衔。他属于唐生智一个派系,随唐参与反蒋,后来在蒋政权体系中被靠边站,1944年11月6日在重庆病逝。他在渌口还有“曲江草堂”大庄园。
走在老街,你会与渌口八景不期而遇:伏波岭、白螺山、关口、大石围、小石围、双月古樟、牛角尖、象石,这些景致定会引你驻足流连,尽情享受大自然风光。而古码头、育婴堂、李公庙、关王庙这些景致又会让你陷入遐思,年代久远,沧海桑田,但依附在景致背后的故事,却是灵动的。你也许还会怀想杜甫的湘江之行,乘一叶孤舟经过关口时,看到了那条生机勃勃的老街,于是泊船上岸,登上了伏波岭,沐浴春阳,徒生诗情,“和风引桂楫,春日涨云岑”,老街可是触动了诗人的情怀,留下如此美妙的诗篇!
老街的故事是个谜,耐人寻味,谜底却有一时难以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