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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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母亲已经远去47年了,我每每追忆她的音容,依然忍不住泪流满面……

    作为一个城市贫民的女儿,母亲和在湘潭打工的父亲相识、结婚,在贫寒中相依为命,熬过了苦难日子,迎来了新中国。在“三年困难”时期,全家四人得“水肿病”,她协助父亲坦然面对。

    文化大革命时期,父亲被打为“走资派”,挨批斗,连每月的工资也被扣发,而母亲生下小妹才一年多,身体虚弱。她也没有被困难所吓倒,总是鼓励我们捡煤渣、扯猪草、挑红砖,挣得一分半文维持家用。她的这种精神,激励鼓舞我们兄弟姐妹在工作和生活中,始终保持一种乐观的心态。

    母亲一生勤俭持家。1955年,父亲因工作需要调到新的单位任负责人,母亲也随父亲调到了新的岗位。因为父母都有工作,有固定收入,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也过得较为宽裕。但20世纪60年代初,国家实行“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政策,为精简机构编制和人员,领导干部要带头。于是,母亲“被下放”成为一名家庭妇女,而此时,家中四个孩子读书,母亲没有退缩,也没有向父亲叫苦,把有限的钱用在刀刃上,带领我们开荒种菜、种红薯。她总是和我们说,瓜菜半年粮,吃饱肚子就好。有时家中偶尔买点肉,她总是往我们碗里夹,我们叫她吃一点,她就说:“我吃饱了,你们长身体,多吃点”。1971年6月,母亲病痛难忍,在床上打滚,才叫我给父亲打电话,让父亲陪她去南方公司医院看病。而这一去,再没回到她疼爱珍惜的家。

    母亲待人仁慈、宽厚,有口皆碑。邻居有困难的,她知道了都要嘘寒问暖,给予安慰,能够帮助的她都会尽力表示心意。当时朱亭镇要把街上居民和车站职工家庭组织起来成立居委会,她任居委会干部,组织居民打扫卫生、做蚊香,尽力带领城镇居民自己动手,自食其力。文革结束后,对那些曾给我父亲戴“高帽子”,挂“牌子”批斗的“造反派”们,母亲总是把这些人比作“小孩子”“不懂事”,总是说,以后他们自己会明白的。

    母亲自己没有文化,但教子很严。她经常告诫我们兄弟姊妹,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每到晚上,她都点燃煤油灯,要我们每人坐一方读书写字做作业。而她,则拿起针线、碎布,一边静静地为我们缝补衣服,一边听我们小的向大的请教作业中的难题。我上学之后,她还专为我加了一个问题,要我复述当天每节课老师所讲的内容。直到今天,小学中学老师讲课的情景、许多内容我都可以一一重述。我的记忆力也是靠母亲这样训练出来的。正是有了母亲的教育督促,我的哥哥初中毕业后被保送到株洲航空学校就读中专,我的大姐也是优异成绩毕业,上山下乡,然后招到一个大型国企工作并担任了中层干部,我的二姐初中毕业参加工作,而我继续读高中。现在,我和哥哥、两个姐姐均已退休,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现在在单位工作也很努力。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母亲去世时,我还只有15岁,如今我也已儿孙绕膝。我将努力把母亲的优良家风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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