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镜子

张盘龙

老家的堂屋正中间挂着一面“镜龄”达40年的镜子。这面镜子是我们家从贫穷到逐渐富裕起来的见证者。

40年前，我在河南农村，还是一个11岁的孩子。我的两位哥哥都到了成家的年龄，特别是我的大哥，当年在老家相亲还颇费了一番周折。大哥第一次相亲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当时，我的父亲去世不久，全家几口人住在三间茅草屋内，全村也只有我们家还是茅草屋。父亲治病使本已贫穷的家雪上加霜。

好不容易有媒人上门提亲，这可着实让我们全家惊喜了好长一段时间。相亲的前一天，我们家从信用社贷款200元，置备了几件衣服给女方。另外，家里还特意卖了几只生蛋的母鸡，添置了洗脸盆和两条新毛巾，以备第二天客人使用。到了第二天，女方快进门的时候，媒人才发现我们家还少一面梳妆用的镜子，这可急坏了母亲。为了这次相亲，我们家一分钱都划算了几次，实在是没有钱再去买一面镜子了。为了大哥相亲，远在外地工作的姑姑特意请了假回老家张罗。关键时刻，姑姑拿出10元钱，派人到街上买了一面镜子回来。第一次相亲的结果可想而知，没有成功，女方被我们家的穷气吓到了！大哥陆续又相了两次亲，都没有成功。后来，大哥就到姑姑工作的城市去谋生了。那面为相亲特意买来的镜子，则一直挂在老家堂屋的中央。

改革开放以后，通过奋斗，我们家和大家一样，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大哥的孙子都十几岁了，家里已经买了两台小汽车。二哥也盖起了村上数一数二的四合院，并且在城里购置了电梯房。我和弟弟通过高考也走上了国家公务员的岗位。为大哥相亲而贷的200元款，在我上班第一个月就还了。

这期间，二哥对老屋进行了几次翻修，许多东西都丢弃不用了，唯有那面40年前为大哥相亲而添置的镜子还一直保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