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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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载《文艺窗》

    蝉和鸟的区别在于,鸟叫几声

    就飞走了,如同一个人刚刚死去

    就忘了一切,而蝉一直在那里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声音里,像星星

    用一亿年来凿穿天空

    夏天真好,树阴那么黑,石头冰凉

    喜欢做梦就快去做,趁太阳还没有落

    要知道比起做梦,夜晚更适合生长

    蝉知道这个秘密,它嘶叫出

    许多蚕丝;它想捆住自己,和一阵风

    直到傍晚,直到伐木工人坐下

    大口大口喝水。他们喝水的声音和泉水

    冒出的声音有没有不同?蝉不管这些

    它还在叫,它觉得再叫一会儿

    昨天丢在树下的空壳就会被充满

    既然是岛,就可以不去眺望了

    就可以把钩子

    狠狠吞下:黑暗的蜂巢里

    有另一种蜜——没有一只蜂

    会迷失。而纵深的蚁穴

    并不需要另一个出口……

    岛,波浪绕道的岛,并不想知道

    那一阵风,是从东来

    还是要往北去;它那么轻易地

    安顿下来了,怎肯错过

    这贴心的海阔天空

    ——而我作为一个不速之客来到这里

    也只是想遇见一只水鸟,问问它

    打湿的左翅,是否已经晒干

    黑鸟

    与任何梦境无关,我们见过的鸟,

    其实都可以称之为黑鸟。

    ——就是这一只:叶子再密,

    也没能藏住它。它,弄疼了一双

    寻找的眼睛。

    “飞走吧,你终归要飞走的。”

    作为一种有翅膀的事物,

    黑鸟,与我们有着永远的距离。

    它是时刻在后退的岸,

    也是一滴捉不住的水。

    但它并不像真理一样虚无。

    它就在那里,枝叶间,天空上,

    一身漆黑,“我们的敬意在溢出,

    我们的失落充满着整个世界。”

    退

    满脸星光,他爱真实的夜晚。

    他在一颗露珠里醒来,看到山高

    月小,石头有着狰狞的笑容。

    他一点也不觉得悚然。

    他和隐居的秋虫有一个秘密

    而又大胆的约会。

    钟声敲痛了这条瘦弱的小河——

    一阵痉挛,他承认

    月光是波浪最后的艳舞。

    而风是谁的快刀?

    他瑟瑟的后退着,像一句话

    刚要说出又很快缩回:

    “我还能信任什么,除了落叶,残云

    以及一场雪的冷与白、短命和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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