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来吉川了。
此前,吉川是秩堂镇的一个自然村,去年与相邻的马首村合并,改了名字叫做“马吉”。村子合并后,原属于马首这边的村貌变化很大,新的广场、村部、路、灯,次第落成,一切都焕然一新。
村子不大,背靠连绵的群山,一幢幢楼房或依着山势、或沿着干净的水泥村道错落有致地排列。“嗯,真的不错呀!”我喜欢规则而不死板的格局,心里默默赞许。有时候,一个地方,就像人一样,有的杂乱无章,还未深入了解就令人厌烦,有的齐整洁净,自有一股子吸引人的内蕴和魅力,使人流连忘返。
吉川就属于后者。
从县城驱车过来,可以走一段高度,大概要花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第一次来吉川,就见识了“美丽乡村”的迷人之处。这里的房子差不多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三层楼房,村道宽阔干净,路边还种了各种花木。自然环境十分优美,青山环抱,视野开阔。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幼儿园里传来童稚的郎朗书声。远远的,似有走进画图中的感觉。
我们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感慨。
吉川是我们的一个扶贫点,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两三次。我结对帮扶的三户人家相互毗邻,走访起来十分方便。来了几次后,大家彼此都熟识了,相互之间打招呼、拉家常,就有了一种“乡亲”的意味。
吉川的老百姓比较纯朴,也许是因为村里硬件设施建设得好,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错,生活看起来悠闲舒适。比起我南塘的那些起早摸黑的父老,这里的人们更会享受生活,稍微上了年纪的人都不怎么出远门,农忙农闲,也常常有人聚在祠堂或小商店里一起玩玩牌打打麻将。
我们下了车,顺着村道去走访帮扶的贫苦户。路边的李树结满了累累的果实,小巧玲珑的李子已有花生米大小了,青翠可人。枇杷也有鹌鹑蛋那么大了,泛着一层灰白色的毫毛。
我们一户一户地走过去。别的村民见了我们,也会热情招手,或者请家里坐坐。
遇到一个刚从山上的石子路上下来的老人家,手里挽着一个深底圆筐的小竹篮,几根笋尖露在外面。老人家穿着藏青布衣服,缠着蓝色的头巾,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样子,面容温和亲切。我们走近去打招呼,问她这么早去哪里拔了笋来?是否知道山脚下这户人家去哪了?
她停住脚步,一句句地回答着我们。末了,问道:“你们打县里来的吧?”
“是的。我们要找一下这户人家,门锁了。”
“可能是去烟草田做事去了,等等就会回来。”
“奶奶,您这是采的金银花呀,自家晒了做茶的么?”我看到竹篮里除了一二十个青皮笋外,底下还装了一些金银花蕾,不由地捡起一根开了的凑到鼻子前细细闻,很香。
“是呢,清早就去摘金银花,顺便拔了几个笋子。”
“这笋好大个,新鲜好吃呢。”一起参加帮扶工作的同事说。
“就是不多,要不你拿点回去吃。”老人家作势把篮子往前一送。
“了不得!哪能要您的东西,多谢了。”同事连连摆手谢绝。
“我给您拍个照,好不?”画面这么朴实而生动,我心里忽然有点小感动。
老人家笑着答应了,但是在镜头前显得有点紧张,表情有些不自然。换了是我,也不习惯在镜头前直视的。
我们坐在路边一户人家门口等着。这个时候已经进入春耕了,田里的事情慢慢多了起来。虽说这里只种单季稻,但是不少当家的女人都在给烟草田的承包人干活。要是将他们从田里叫回来,心里总过意不去,不如等一等。
十一点刚过,人们就陆陆续续扛着锄头回来了。
“工钱多少?”
“做一天八十。”
“几时出工?一天做多久?”
“早上七点做到十一点收工,下午还做四个小时。”
我在心里比较了一下,这价钱还算可以的。
走访结束后,他们轮番挽留,要我们吃了饭再走。
大家谦让了一回,看我们坚持要走,知道留不住,也就不勉强,站在路边送我们上车。我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刚从C叔家门前拔来的几棵花草,打算拿回去种在七楼。
“这个最容易养活,开的红花蛮漂亮。”C叔一再地告诉我。我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招手道别。
别了,吉川,下次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