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伯承
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记忆。
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国民经济不太景气,老百姓的口袋比脸还干净,生活过得很艰难。稍微大一点的消费就无力承担。在此背景下,催生了一种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啼笑皆非的消费模式——“打会”。
所谓“打会”,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众筹”、“凑份子”,即由单位财务或工会(亦有以个人名义)牵头,以互助储金会的形式,在每月的个人工资收入中提出几块钱作为储金会的资金来源,集中起来,按“打会”人员排队的顺序安排使用。“打会”的资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及时公布,阳光透明。
我所在的单位是一个行政机关,负责“打会”的是一个叫嫦娥的女子。四十来岁,为人正直,办事干练,担任主办会计多年。业务熟,人缘好,关系广,且热心公益,乐于助人,号召力强。在一次机关干部会上,她提出“打会”的倡议后,大家一呼百应,不到一个月,就有七八十号人报名参会。当时每人每月的“打会”钱为5元。单位的发薪日为每月的6号。这一天也是财务室最热闹的一天。那时发工资不像现在直接打在个人银行卡上,而是由单位出纳到银行取现后,按工资表将钱装入一个个信封。领到工资后,再由个个将“打会”钱交给“打会”牵头人。这时,牵头人会拿出一个“打会”的专用账本记好账,并告诉你,你的“打会”余额是多少,什么时候轮到你使用“打会”钱。
说起“打会”,我是一个受益者。我当时参加工作不久,月工资只有35.5元,自嘲为“咪嗦嗦”。成家后上有老下有小,入不敷出,日子过得紧巴巴。要想置点家业其难度可想而知。搭帮参加单位的“打会”,两年后,我用“打会”钱买了块价值120元的时下最流行的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让人羡慕得要死。这块表到手后,我爱不释手戴在手上24小时没取下来过。它也挺争气,要颜值有颜值,要气质有气质,戴了一二十年没出过一次故障。现在这块表还留存在家里的保险箱里,隔不了多久我就要拿出来看一看。而每次看到它,我就会想起那段“打会”的岁月,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许多温暖的记忆。
要说“打会”受益,我夫人也是其中之一。她从小就喜欢缝缝补补,玩针线活。在农村老家时还跟一个裁缝师傅学过一段手艺。进城后端上了铁饭碗仍初心不改。她做梦都想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缝纫机。只因囊中羞涩,未能如愿。后来得益于参加“打会”,聚了100多块钱,买回了一台蜜蜂牌缝纫机。她如获至宝,睡梦中都笑醒过几回。平时一有空就在机子上摆弄,改个裤头、吊个裤脚边什么的不费吹灰之力。儿子小时候的衣服就全出自她那双巧手。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家也搬过四五次了,好多旧家俱都丢弃了,唯独那台缝纫机搬到哪跟到哪。因为它承载了夫人太多的梦想与期盼,也积淀了一家人对那个时代太多的记忆与不舍。
时光荏苒,岁月蹉跎。光阴就像把双韧剑,它曾让人历尽艰辛,饱受磨难,而今又让人苦尽甘来,生活如蜜。如今腰包鼓了,生活好了,手中的余钱剩米多了,日子今非昔比。过去买个传统的“三大件”都要靠“打会”、“化缘”,而今买房买车、出国游等高消费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换了人间。
想到这,习近平总书记掷地有声的话语又仿佛回响在耳边:“幸福是靠奋斗出来的”。新时代是奋斗者的时代。越奋斗,越幸福。更美好的日子还在后头!
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