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晚上8点钟,在广州打工的二哥又准时打来电话嘱托我:一定要听领导的话,遵纪守法,循规蹈矩。谋公事,当国家公务员,千万不能有私心。接完二哥的电话,回想起40多年来,这个在我生活中一直扮演着父亲角色、承担着父亲重担的二哥,我的双眼禁不住湿润了!
二哥比我大4岁,今年56岁,仍然在外奔波打工。1979年,父亲去世时,二哥才16岁。当时,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的二哥,不顾班主任老师的苦苦挽留,毅然决然地退学回家,挑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有很多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发现二哥偷偷在翻看自己的书本。那时,还是大集体,二哥在生产队出集体工,只能算是半个劳动力。出工时,还时不时受到欺负。在那个以工分衡量劳动价值的年代,二哥干一年到头,我们家往往还是倒欠生产队的钱。当时,我们兄弟几个小,无力改变这种境况。每每看到二哥为生计愁眉苦脸,我和弟弟就悄悄地拿起书本躲到一边去了。到后来,联产承包到户,一切才好了。二哥为了我们这个家,到山西下过小煤窑,到内蒙古黑工地背过砖头。每每听到二哥讲下小煤窑用头顶着煤筐、匍匐前行的艰辛时,我的心像针扎一样难受。
不管生活有多么艰辛,二哥从未动过让我和弟弟辍学的念头。他无数次说过,无论再苦再累,哪怕是打光棍,我也不会叫两个弟弟下学的!二哥的这番话,是我和弟弟挑灯苦读的动力。经过一番努力,我和弟弟没有辜负二哥的期望,通过高考,我和弟弟都跳出了农门,走上了公务员的岗位,并且在不同的城市安家立业,结婚生子。二哥常常在全村人面前自豪地说:我这一辈子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我却送了5个人到大学里去读书!他的话不假,我和弟弟、二哥的两个舅子、还有二哥自己的儿子,都是二哥亲自挑着铺盖送到大学校门里去读书的。
我和弟弟上班后,二哥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我和弟弟的要求和教育。每次回河南老家探亲,二哥还不厌其烦地给我们上政治课。二哥说,你这个公务员的“铁饭碗”是祖辈几代人梦寐以求的,我们几兄弟都活得不易,你们一定要按规矩办事,不该得的东西千万不能碰!国家每个月都会按时给你们发工资,比我当农民强太多了!一位普通的农民,没有华丽的语言,也讲不出深奥的道理,以父亲的角色对自己兄弟所说的肺腑之言,就是他心中对兄弟永远都卸不下的担当吧!
二哥的勤劳、善良、倔强、担当,在我50年的成长岁月中,已经潜移默化地渗透到了我的骨子里。他的千叮咛万嘱咐,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