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慢跑,晚霞中散步,对我来说已成生活习惯,多年的习惯养成让我既感受了运动带来的快乐,也让我看到生活中平平淡淡中的真爱。
这是一个小县城,每天做运动的人就那么多,即使我们彼此不是很熟悉,但日复一日的相见,大家都会友好地发出一声“早”或“嘿”声,然后送上一抹微笑。我的习惯则是挥挥手送上开心的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公园门口的广场多了一对夫妻。其实我这个表述也是不准确的,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真是一对夫妻,从第一天我遇到他们开始直到后来的两年多时间里,他们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脸色苍白的黑发女人双手推着轮椅上满面红光的白发男人缓慢地在广场上走,女人边推着轮椅走边说话,有时还指指花坛里的花草,有时停下来给男人用纸擦拭嘴角流下的口水,每天大概在他们走了三个圈后,会听见女人对男人说:“我们回去吧。”然后就向城西的方向走去。
令我奇怪的是从没看轮椅上的男人回答女人的话。有一次起风了,不小心刮跑了男人脖子上的围巾,女人放下手中正推着的轮椅,越过迎面而来的汽车去捡时,从未发声的男人脸涨得通红,歪着嘴艰难的扭动着身躯,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女人见这情形快步回走边说“不会走的、不会走的、我就在这”。直到女人的手拉着男人的手,男人双眼目送着汽车远去后情绪才渐渐地平复如孩子般的咧开嘴角。
就这样日复一日,女人和男人总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姿势出现在这里。两年多时间我每天在晨练中与他们相遇,虽然我从未上去和他们说过一句话,只是每当跑过推着轮椅的女人身过时,会送上我的微笑,女人也对我笑笑。我在心里对他们从最初的惊奇上升到了敬佩,可后来有几天没看到他们的出现,于是我向一个朋友打听,才知男人中风后挺过了两年多时间在前几天最终还是走了。后来的日子,每当我经过广场时还会不由自主想起那脸色苍白的黑发女人双手推着轮椅上满面红光的白发男人在广场上走的样子。
县城建设日趋完善后,在沿河边有了一条漂亮的风光带,可以听到小鸟欢快的叫声和小河潺潺的流水声,所以我晨跑和散步的线路就转移到这里了。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个断臂的男人,开始我很惊奇一个身残的人还爱运动。后来有一天晨跑时听他叫我。我左看右看才确信他是与我打招呼,当我用微笑和摆手和他打招呼后,我立即就后悔了,因为我想起他是一个双臂全失的人,我担心我的无心之举也许会伤害他。不过我发现他一点都不在意,后来每次相遇他都是笑着举起仅存的一点残臂裹着袖子朝我挥动着,他那充满阳光的笑脸和挥动着的残臂让人感动。这期间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他的一些事:虽然失去双臂可是一个人在市场上开了个刀具店,因了他的诚信生意还不错,就是这样的他身残志不残还资助着贫困人,甚至他还参加省残疾人运动会多次得到名次。
记得有一年举行县环城跑颁奖时,拍摄者建议台上得奖的人高高举起奖品来个漂亮的亮相,我意外的在颁奖台上竟然看到了他,正在为他担心时,只见快乐的他先将荣誉证书用牙咬着,用仅存的那点残臂夹紧奖品努力地往上举,看过很多冠军得奖时的优美姿势,可这个最特别的姿势却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也是我见过的最优美最向上最乐观最自信的美姿。
在平凡的生活中,平凡的我每天遇到这些平凡的人,他们却用不同的姿势在我眼里我心中抒写着同样的一个字“爱”:黑发女人和白发男人以始终不变的轮椅姿势,无声诠释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断臂的小个男人用奔跑的姿势挥动着的残臂,传递着对他人的温情对生活的挚爱,感谢他们感恩生活,给我平凡的生活中不平凡的感觉,不一样的他们用不同的姿势抒写着相同的一个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