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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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临近春节了!我想起已过世11年的父亲,如烟往事清澈而透明。

    父亲与公安工作密不可分,70多年前,他从乡下老家来到株洲,参加党组织领导的地下情报工作,建国后在市政府任科员,25岁即任升格后的市公安局党组成员、秘书科长,后来做到局里的一把手。

    父亲是湘潭人,一口土话,上世纪80年代之前的干部不发制服,他个子不高,穿的是自己在商店扯的布,裁缝上门做的衣服,常年是晴天一双布鞋,雨天一双瓦口套鞋。小时候,我很羡慕周围邻居别人家的父亲,那些南下干部们的一口官话(普通话),衣着打扮有模有样的。而自己的父亲,外表看起来更像一个地道的农民。

    父亲跟很多基层的同志是朋友,与他来往最密切的就数居委会主任、基层治保专干。当年的居委会主任不算干部,都是一些婆婆妈妈,上世纪70年代,我记得的操坪居委会的薛主任,堤升街居委会的赵主任,还有田心的唐主任等都是家里的常客,父亲对这些人格外亲热、尊重,他的底层人缘特别好,他常说:“公安局是做人的工作的,脱离了群众,什么事都难做成!”。

    他对干部、民警,包括职工都一视同仁。当年局里食堂有一位年纪大的厨工彭大姐,父亲早上去食堂买馒头稀饭,每次碰到都会亲切地喊她一声:“彭大姐!” 进出卫门,他都会跟传达室的工作人员打招呼,下面的干警办案来家批材料,三九严寒无论多晚,他闻门而动迅速穿好衣服爬起来,及时审阅批复,从无怨言。

    除夕,他把院里值班民警叫到家里来吃团圆饭,快到饭点了见人未到,他催促我:“你去刑侦队办公室喊一下XXX来吃饭!”

    他下基层,无论是边远派出所,还是厂矿保卫科,大多数情况都是骑单车,带一个随员。那时局里已配了一台上海牌轿车,而他市内的工作出行,是绝对不坐汽车的。

    他对基层派出所的工作尤为重视,有关户籍民警的工作调动,都必须报经他的同意,以确保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对基层民警健康尤其关心,有几位患大病的干部,他交代行政科负责的同志与大城市的医院联系治疗事宜,而他自己患心肺病多年,却连长沙的医院都没去过。他跟政治处负责人说,每个民警住院的情况都要告他知晓,便于探望与慰问。

    那些年,市里发生大的抢险救灾,他都身临一线,既当指挥员,又当战斗员。上世纪70年代末田心机车厂储油罐发生重大火灾,他指挥最前沿,为此还负了伤。

    每年大年初一,他和党委一班人先到院子里挨家挨户拜年,然后是最边远的基层所队,武警中队,除了拜年并赠送电视机等慰问品。

    调离公安局后,他有一次住院,很多基层队、所民警,厂矿保卫干部,武警干部战士去探望他。收审站的一位老民警提了一蛇皮袋苹果对他说:“你在位时虽然严厉批评过我,那是真正关心我。我从不敢给你送东西,这次我也是麻起胆子来的……” 那次他住院半个月,人们送的罐头堆了一病床,他留下两瓶喜欢吃的橘子罐头,其余叫市民政局的老伙计拿到收容所和孤儿院去了。

    父亲调市里工作,组织上几次给他分配大房子,他都婉言谢绝了,一辈子住在公安局院子里几十平方米的小房子。

    唉,想起父亲,我感觉往事并不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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