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年关将近的时候,故乡的人们就开始着手准备置办年货,将一年来家里早就积攒下来,用于过年的物资进行加工,制成味美可口的食品,以便招待新年里前来拜年、访友的客人。
爆米花是故乡年关时制作一种叫“麻糖”(带芝麻的米制品食物)的主要原料。乡下每到年关时,就有专门打爆米花的外地人挑着一台简易的机器,在村子外吆喝,并在某块空地上支架起打爆米花的机器。这种打爆米花的器物呈深黑色葫芦形,还有一个简单的风箱和火灶作为配件。外地人边吆喝边自顾自地将一应什物摆放停当,便顺手拉起风箱,红红的炭火或者木材火就旺旺地燃起来。
一会儿,就有邻家主妇从家里端出玉米或者糯米,径直走到外地人打爆米花处,价格几乎是俗定约成,外地人也不问其他,立马开始装米、摇炉、拉箱。大约5分钟后,这个外形黝黑且模样古怪的机器似惊天霹雳般“轰”的一声,打破寂静的村庄,白花花的爆米花就从葫芦口喷出来,粒粒色彩洁白且脆嫩可口,散发出一种浓浓的香味。
村里的小孩一听到这种声音和闻到香味,就从各自的家中跳跃着围拢过来,嘴馋地望着外地人那魔术般的表演,等待自家大人前来打爆米花,以解那撩人口腹的欲望,叽叽喳喳的好奇声把宁静的村庄弄得喧嚣起来。这种打爆米花的场景,在我们那原本就缺少娱乐的小山村,不亚于唱大戏,算得上是新年来临时心情愉悦的前奏。因此,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有着美好的印记。
母亲一般都是在一些家庭打了几篓爆米花之后,才从家里拿出玉米或者糯米前去打爆米花。当第一炉爆米花出炉后,母亲会将一些爆米花分给周围的小朋友吃,我自然也不例外地装满了衣服的所有口袋。那新鲜出炉的爆米花,至今让我满口生香回味无穷。
至于到制作麻糖,工艺比较复杂,除了上好的爆米花外,还要熬红薯糖或者米糖。熬米糖的流程是很繁杂且需要费很大的精力,整个过程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制作红薯糖则要把经过精选的红薯洗干净,再用大火煎熬到能够用竹签挑起糖。
这个时候火候至关重要,有经验的制糖高手最能把握火候,否则将爆米花放进去以后就会烧成炭状物质,麻糖也就制作不成,就会前功尽弃,且浪费了大量的粮食。待火候适宜时,再将爆米花与煎熬好的糖一起混合,外加芝麻搅拌均匀,然后用冲锤冲成大块的模型,再分块切开。
刀工也是制作麻糖的关键所在,否则,那经过爆米花和糖混合冲紧的大块头,是无法切成薄薄一片且整齐的麻糖片。所以,年关制麻糖一般都是请专门的人士,方能制作出味美可口又好看的麻糖,只有他们才有办法使切开的麻糖片不会又黏合在一起,那样的麻糖是无法在新年里拿出来招待客人的。
在我的故乡,这种麻糖一般每家每户都做,主要是用来犒劳自己或者招待客人的,外出拜年时,就用纸包好当礼物送给亲家和朋友。有时候,这种麻糖还在春、夏农忙时用做上午的点心。母亲是保存麻糖的高手,我家的麻糖能保存到来年的夏季甚至秋冬季,这也是母亲善于勤俭持家和节约的缘故。
故乡的年关在我远行的记忆里,有着许多的欣喜和期盼,同时也承载着故乡人特有的生活习性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身在异地的我,在这个应该爆米花飘香的时节,浓浓的乡情里有我对故乡深深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