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过去的人 注定要重蹈覆辙

风 君

12月13日，是南京大屠杀80周年，也是第四个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

80年前，在长达40多天的日子里，南京城成了人间地狱。日本侵略者以惨绝人寰的手段，血腥屠城，30多万中国平民和被俘军人惨遭杀害。受害者中，还有不少来自其他省份的难民，以及被野蛮对待的外国人士。

在这重要的时间节点，重温美国华裔女作家张纯如的《南京大屠杀》一书，显得很有必要。

《南京大屠杀》一书，最初由东方出版社在1998年引进，出版译名为《南京浩劫》。作为海外为数不多的系统介绍南京大屠杀并引发公众关注的著作，其价值远未湮没。加之作者张纯如在2004年自杀身亡，更是为本书增添了些许悲壮色彩和神秘气氛。

全书分十章，从事件之前中日双方的战局写起，到全面记叙大屠杀的始末，再到战后审判，现代世界对南京大屠杀的遗忘和日本部分人士对其的否认，可以说全面地还原了南京大屠杀的前因后果及其历史影响。

本书副标题为“二次大战中被遗忘的浩劫”，也许会令一些中国读者费解——南京大屠杀可谓国人皆知，何来“遗忘”？其实作者所指，是针对西方世界对这场屠杀的认识远不及纳粹屠杀犹太人等史实来得了解而言。本书的首要目的，也是向西方读者介绍这一“灭绝人性的暴行”。

南京大屠杀为何会被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所“遗忘”？正如书中分析，战后美国由于冷战思维主导，急于扶植日本以对抗苏联而未能对其罪行进行全面清算，不仅纵容日本缺乏反省的行为，更在自身主流社会中也有意无意忽略这段历史。身为受害方的中国由于意识形态冲突而长期隔绝于外部，加之欧美民众对于亚洲二战“历史”缺乏如同奥斯维辛那样感同身受的认识，于是才有了普遍漠视。如今，中国重新融入世界，让更多人尤其是外国人士认识到南京大屠杀等一系列历史事件的存在，无疑十分必要。

日军当时的人事调动是何情况？中国方面的守军又如何准备？南京市民对于即将来到的兵乱是何反映？为何短短几天之内南京便告沦陷？屠杀行为究竟是下级士兵擅自妄为还是上级授意？屠杀发生时，在南京的西方人士做出了怎样的举措？屠杀结束后，日本对南京的统治如何进行？等等。这些问题，其实我们很多人并不知道。

张纯如在本书的叙述中，提供了至少三个方面的视角：日方、中方和西方人士。相比那些全部采取中国人自己的视角，宣泄愤慨与受害心态的抒发，张纯如做得无疑要出色得多，这种多视角的呈现更为客观，也更有利于向外国公众宣传这段历史。

当然，本书也引起了国内外不小的争议。支持者称颂作者敢于挖掘历史真相的勇气，质疑者却也指出其书中有诸多“硬伤”，甚至指责其著作缺乏严谨，煽动仇恨。在我看来，这种争议本身不是坏事，恰恰体现了国人对这一问题逐渐趋于理性的态度。

但承认本书的一些错漏，绝不是否认本书应有的价值。张纯如为揭示被遗忘的历史而付出的不懈努力，是任何真正读过本书的人有目共睹的。她在写作过程中发掘出的包括《拉贝日记》在内的历史资料，已经得到了史学界的普遍承认和高度评价。

那么，我们应该怎样去认识南京大屠杀？我想，当我们真正将其当做历史去探寻，而不是仅仅满足于一个宣泄情绪的“符号”时；当我们认识到“南京大屠杀”与奥斯维辛或卡廷所发生的一样，是人性的悲剧，人类共同的浩劫和文明社会的巨大倒退，而不仅仅是中国人一方的受害时；当我们开始认真反思造成这一悲剧的原因，而不仅仅将其归咎于“日本民族的残忍性”时，也许我们才真正开始去认识这个看似早已熟悉的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