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钓鱼有没有学问,我不知道,对于一个不习惯于钓鱼的人来说,这并不重要。不过这次例外,应朋友之约,也去潇洒一回。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车子蹦蹦跳跳地把我们拖到一口大得不能再大的池塘边。池塘里的水很浑浊,内行的家伙说,塘里鱼很多,应该是刚拖来不久的,新来的鱼总是喜欢在水里冲冲撞撞,自然,塘里就乌烟瘴气了。
这是一个专业的钓鱼场所。塘边人气很旺,老板笑呵呵的,一对深深的酒窝就能把人弄醉。他一边送凳一边端茶,还递过一包五香瓜子,热情得像迎接自己的外公外婆。我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小小的打工仔,咋就能享受如此这般的待遇?大家互相客套一番后,各就各位。我也读懂了这人气旺盛的个中原因。
池塘的那边传来阵阵呜呜的水响,一个个波浪在塘里翻涌着,一层压着一层,想把塘堤挤爆。我抬眼望去,只见那些戴着太阳帽的钓手,将一个个黑色的包包往塘里甩,内行的家伙说,包里全是酒糟,鱼闻到酒糟的香味就趋之若鹜,最后身陷囹圄。
我不知道要“设套”!与其花这么多的钱“设套”,还不如自己到菜市场去称个半斤八两划得来。我这么想着,有些紧张,在这些钓鱼高手的面前,感觉压力甚大,如果肩扛“空枪”回去,岂不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我决计要认真钓它一回。
经过反反复复的摆弄,我终于把鱼钩放到了水里,不过心也跟着下了水,而且伴着浮标在微风中东倒西歪。握着钓杆的手,时不时地有些颤动。突然,浮标闪了两闪,象乡下耍地花鼓的花旦,扭动着小腰。好家伙,一条大鱼上钩了!“心在跳,情在烧”!我暗自感谢上帝对我的青睐,“啪”的一声,我猛力向上一划鱼杆,鱼钩一下子飞到背后的禾田里。鱼呢?我极目寻找,什么也没有。“你干嘛搞这么凶呀?”朋友问我。“一条鱼上钩了,我没拉得上来。”我说。“神哩神经,那哪是鱼吃钓呀,是风在吹!”朋友嘲弄着我,好象我是个神经病似的。我的脸唰地一阵燃烧起来,把刚才那股得意得要跳起来的劲儿烧个精光。
时间,从眼睛滑落到鱼杆,又从鱼杆滑落到水里,我全神贯注地盯着浮杆,象科学家盯着原子弹爆炸那刻的仪表数据,一动也舍不得动。池塘那边的笑声此起彼伏,为他们收获的大鱼小鱼而欢腾雀跃。我看不惯他们,我嫉妒他们死了!我悄悄将凳子移到了池塘的另一角,打骨子缝里恨那个拖着上钩的鱼儿在塘里游来游去、悠哉乐哉,然后在空中晃悠晃悠得意不止的下流动作!我掏出一支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吐成一个又一个圈圈,朝天空中飞去。
“鱼上钩了,鱼上钩了!”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冲进我的耳鼓,我好像从睡梦中惊醒,不管三七二十一,“啪”的一下将鱼杆划了上来,由于用力过猛,不偏不倚,钓丝刚好缠到身后的电线上。鱼呢?我极目搜索着,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可怜的鱼钩,在电线上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鸣。汗,唰地从脸上流到了胸口,热气在头上蒸发着。该死的太阳!老是纠缠着我,火上加油,我把你丢进太平洋淹死!
几个小时就这样从指缝中溜走,我望着空空的渔袋无可奈何,真后悔自己不该上这艘“贼船”。“咋啦?还没有钓到?”一个朋友笑嘻嘻地走过来说,“你想钓什么鱼呀?”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我心里纳闷着,什么都行啊,无酒醋也好。“你打窝子没有?”我摇了摇头。“不行啊!钓鱼怎么舍不得成本呢?俗话说,舍不得铜秤砣,打不下三枣子,你得多打点鱼食啊!”他一边对我说,一边将他带过来的酒糟、箍饼大把大把往塘里撒,直撒到我心痛。“别人都打窝子了,你不打,鱼不来!这下好了,鱼马上会聚过来的,放钓吧!”他翘着胡子说。我重新换了丝,把希望拴在鱼饵上,放进水里。没想到这招真灵,当目光刚刚触到浮标,浮标一下子潜到水里了。有戏了,我心里明白,这是真家伙!我忙定下神,再稳稳地把鱼拉出了水面,一种轻松快乐的感觉,随着鱼儿在水面上游荡。
钓鱼真的有学问,我突然顿悟过来!一路上,满载而归的同伴们,谈之笑之,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我却是一半脸儿哭,一半脸儿笑,是哭是笑只有我知道。
钓鱼之味,岂在钓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