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废品的老头与学子

又一年高考，凌青又一次落榜。当他愁眉苦脸地坐在家里叹息时，跑来了何大。何大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高考落榜后就投笔操持方向盘，成了出租车司机。凌青与何大不同，何大离高考录取线差一大截，凌青是考场失误，只差几分而落榜。父母让他复读，他苦了一年，结果又是要命的几分使他名落孙三。

何大说：“你定要霸蛮考什么大学，现在随便找个事情做很容易，你看我不一样活得好好的么。”

何大接着有滋有味地讲一些轶闻趣事，凌青心神不宁地听了一会，何大觉得无趣，走了。但何大的话触动了他，不能再折腾了。他将复习资料笔记本什么的装满了两大箱子，待收废品的来，卖了，无奈地了结这份心事。

“收废铜废铁废纸……”

一收废品的如约而至。是个驼背有九十多度大弯的老头，挑一担箩筐，构成三个圆圆的几何图形。老头的脸上条条皱纹很深刻，由于盛夏的阳光，汗水盈满了这些皱纹，在阳光照射下，银光灿灿的。

凌青叫住老头，搬出两个大箱子。老头并不急于称枰，好像发现什么精品似的，将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再拿出资料翻看，看了会说：“你这是高考复习资料？”

“嗯。”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是废品呢！你留着，给别人或许有用。你考上了哪里？”老头以为凌青已考上，不需要这些资料了。

凌青摇摇头。老头说：“你没考上，我更不能收了这些复习资料，我不造这个孽，你留着，继续考。”

凌青说：“不用了，已考了两年。”

“两年算什么，俺有句古话，再不过三，再考一次试试。”老头翻到一本凌青的笔记本，好像发现新大陆：“喏，你的字写得这么好，题也列得这么工整，鼓把劲肯定能考上。你比我家孙子毛三不知强到哪里去了！你没见过我家毛三，狗爬字，大老糊，复习三年，去年还是考上了大学。”

“你家毛三……复习三年……考上大学……”凌青似问非问地嘟嚷着。

老头挑着箩筐，边吆喝边走了。

第二年，凌青考上了重点大学。接到通知书，心里一阵甜酸苦辣后，接着有些热血沸腾。他想起收废品的老头，才意识到好久没有见到他。于是去寻找，在一小巷子里寻到了老头的邻居，邻居说，老头于两个月前去世了。凌青大失所望，接着寻问老头的孙子毛三在什么大学，怎么联系。他想与毛三聊聊他的爷爷，也是一种寄托。

邻居听得云里雾里，说：“什么孙子？什么毛三？他是一个孤寡老头。”

这下轮到凌青懵了。一会只觉得全身的汁液在涌动，渗得两个眼圈水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