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节日来临之前,我坐在编外评委的观众席上,看同事们昏天黑地的彩排,不由地想起儿时的文艺汇演……
那时,物质匮乏,连演出的道具都没有,更别说演出服了。可我们却非常期待一年一度的汇演,凡参加汇演的人员个个激情满怀。母亲本是一位公办教师,因响应国家号召去了一所乡村小学支教,我就自然成了一个乡村学娃。那所学校就母亲与一位民办女教师,这位女教师姓姜,是我们的编舞老师。姜老师多才多艺,能歌善舞,人也年轻漂亮。我们的5人文艺队,就由她和我们4位男女生组成。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我们所有的歌舞,都是与别的学校同题歌舞,比如,同一支舞,我校跳,他校也跳;同一首歌,他校唱,我校也唱。歌曲舞蹈在那个年代都是限量版的,哪像现在,歌舞应有尽有。不过,那样反而好比较,谁家演唱得好,前后一对比,一目了然。如《我爱北京天安门》《让我们荡起双桨》《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卖报歌》《一分钱》《红领巾之歌》《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都是我们歌舞的节目。
那时排练,都选择放学后,姜老师怕受外界干扰,让我们关在一间空房子里练习,可窗户上总是爬满学生偷看我们。因没演出服,姜老师给我们去借,她让我们都穿白衬衫,下装是女生穿蓝背带裙,男生穿蓝裤子。有一年,我和同舞的女生为了演出,还私下去镇上做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粉色连衣裙,扯了一对红绸子扎头发,乐得裁缝说我们是双胞胎。
到了汇演当天,学校放假,而我们文艺队得5点钟在学校汇合,先由姜老师给我们一一化妆,再由母亲统一做早餐,吃完早餐再一起上路。要翻山越岭走好几里山路,才能到达全区文艺汇演的指定地点。一到目的地,先看节目单,再到后台换上演出服,以免着凉,就将脱下的衣服披在身上,然后对号入座在台下安顿下来。汇演开始了,姜老师是评委之一,记得有回姜老师临时有事走开,要我代她打分,当时的节目表演很精彩,我很权威地给了个最高分,嘿,那个节目还正中我下怀获得一等奖,可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轮到我们表演时,姜老师和母亲抱上我们的外衣,交代我们上台别紧张,就像平时排练一样……其实,上台不紧张是假的,但从幕后跳到幕前,看到一双双期待的眼睛,一下增强了表演欲,人就镇静了。我和那女生的双人舞,每次都能取得名次,乐得姜老师说那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往往一走下台,就有学校要借我们的服装,姜老师生怕我们不乐意,总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是啊,我的宝贝连衣裙还被人家不小心抹了口红和油彩,这可心疼死我了,但为了革命友情,我没吱声。
演出完毕,我们是带着油彩妆回家,甚至不到睡前不卸妆,为的是尽量让它保留久一点,让乡亲们当西洋景看够,而我们心里那个臭美,甭提了,简直比抹了蜜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