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岁的李映明住在田心东门翠竹小区。那是上世纪90年代的小区,楼层不算高,小区里一溜儿笔直挺拔直冲入云霄的树很是吸引人。李老先生家住在五楼,他是位清瘦的老人,精神矍铄,聊起天来思维相当敏捷。他家的客厅里都是剪纸作品,每一幅作品都栩栩如生。明显看得出,老先生关注时代的变革,很多作品呈现强烈的时代感。
收了十几个洋徒弟
李映明有两女一子,大女儿定居加拿大。2013年5月,老两口去那里看女儿,本来是语言不通的,没想到因为剪纸认识了不少人,还收了十几个洋徒弟。
李老先生说,在加拿大他走到哪都带着画夹,遇到一处好风景,就停下来画,回家就剪成剪纸。他喜欢那边的枫叶,还学会了用枫叶做叶贴画。在外面画画的时候,总有外国人围上来看,由衷地对他竖起大拇指,还有人主动过来跟他握手。女儿家门口就是个公园,他有时在那里剪纸,会引来人群围观,常有人央求他剪一幅。为了方便李映明创作,女儿特地将30多平方米的地下室全部腾出,给父亲做工作间。剪纸逐渐成为李映明与当地人来往的媒介,有个邻居嫁女儿,特地请求李映明剪了一幅喜字,新人拿到后很高兴。
慢慢地,周围邻居都知道了这位能画画、会剪纸,还能弄贴画的中国人,不少人来要求跟随李映明学习剪纸,也有外国家长主动带着孩子来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李映明陆陆续续收了来自西班牙、菲律宾和当地的十多名学生,有的学生开车要走半个多小时高速才能过来,却一直坚持着。他们对中国传统文化浓厚的兴趣,让他深深感动。
李老先生表示,虽然语言不通,但艺术是会说话的,一笔一画,每一剪下去,每一幅剪纸出来,呈现的美是共通的。他离开加拿大前,学生们大多已经能剪出精美的作品。看到中国文化在异国他乡生根发芽,李映明觉得很骄傲。他回国后,仍然有学生给他打电话,表示自己会一直剪纸,不会中断。
40余年沉迷剪纸
李映明2007年就获得了“中华著名剪纸艺术家”的称号,在业界小有名气。他对剪纸的钟情,始于上世纪60年代。
1958年,李映明从广西桂林某初中毕业,只身一人远赴武汉投考美术学院。政审时说他与右派分子有联系,其实所谓的右派分子就是初中时代一位很欣赏他的美术老师;但就是这个原因,他未被录取,只能返回老家,为这,他伤心了好几天。不久,株洲田心技校招人,当时的校长慧眼识人,录取了他;更幸运的是,他被厂里的领导看中,直接进了厂,专门负责写大字、画宣传画。那时候,厂里随处都是他的作品。
因工作中接触大量的工艺画与装饰画,他对剪纸产生了兴趣,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剪出绝美的装饰画。他开始尝试,1962年,他的《电力机车出厂》的剪纸作品在全市美展中获得二等奖。由此,他受了鼓励,沉迷其中,一晃40余年。1965年,李映明的作品《流动图书站》和《青年良师》参加了全国美展。这以后,他的作品经常被邀请参加全国各种美术展,因此结交了一大批艺术爱好者。
老先生表示,可惜第一幅获奖作品不知道遗落在什么地方了,如果留着,是很好的纪念。
剪纸相伴的幸福晚年
李老先生现在在株洲也教着一些学生,传统艺术有人热爱,他很欣慰。他的业余生活除了教教这些学生,偶尔跟老伙计们聚聚,仍然是剪纸。他说自己一天不拿剪刀,就有些不习惯。现在,他创造一幅作品的时间比以前要久些,大一些的剪纸,构图加剪,差不多要十来天的时间,他倒也不急,慢工出细活,有一种静静等待着美绽放的小幸福,那是旁人理解不了的。
他说自己有点小遗憾,那就是剪纸没把老伴带出来,老伴以前是他的学生,跟着他学过剪纸;后来结了婚,家事一忙,也为了支持他,老伴就放下了剪纸。
记者想象着两位银发老人,低着头,一剪一剪,剪出一幅幅美丽的画,还真是很温馨的场面呢。
摄影:谭浩瀚
常剪常新,题材具时代感
记者在李映明的房间里看到,床上铺着旧被单,白天这就是他的工作台。这些年,剪纸剪到忘记吃饭是常有的事,常常晚上剪到十一二点,也舍不得放下手中的剪刀。每月不多的退休工资,他全部用在了创作上。
李老先生剪纸,不拘泥于图案,他有画画的功底,会画下所看所想的图案,再精心剪出来。他以株洲历史人文景观为素材,创作剪纸作品。目前完成的有神农城广场、神农公园、石峰公园、九郎山、湘江风光带、文化园、空灵岸、炎帝陵、攸县宝宁寺、醴陵渌江书院等作品。
李映明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株洲改革开放以来的历史变迁以剪纸形式留存下来。除了人文景观,还有株洲的工业文明发展印记,这之前,他完成了田心厂庆的剪纸,他相信这些剪纸能将株洲推介出去。
李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