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儿

  • 上一篇
  • 下一篇
  • 夏国乃

    蠢儿的爹娘死了十多年了,这十年蠢儿孤孤单单,一把柴火一把米,总算把自己熬出个大人样了。人一旦大了,就开始想事。一日,蠢儿手里拿着一张相片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长长的发呆,眼泪扑簌扑簌地下,蠢儿还是擦干眼泪,继续看相片,相片是女孩,是个典型的农家姑娘模样,谈不上美或丑。

    不是女孩不好看,也不是蠢儿不想婆娘,蠢儿是想这个破烂的家,这个模样的自己,怎么也不能连累人家姑娘受苦。蠢儿是想再熬几年,或者走出这个山窝,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许能够打工赚钱,或许摆个地摊,哪怕是帮人家扫屋洗碗也好,讨婆娘的事是个迟早的事。

    相片是隔壁的秀婶送过来的。

    秀婶又来了,一进门秀婶就嚷:“想好了?咋样?人家比你强呢?大呢!”蠢儿忙倒茶不迭,叫过秀婶。把头仍旧抵在原来的门槛上,想说不说。秀婶又唠开了:“瞧你这样,这么大了,虎头虎脑的,真是……”秀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抹桌子,说:“还不赶快讨个婆娘进屋,你看看,满屋子尘埃乌烟瘴气。”秀婶又自言自语:“唉,没婆娘的家哪里是个家。”蠢儿开口:“婶,我想……”“想啥,哦,你以为人家姑娘就嫁不出吧,到时候恐怕讨这样的婆娘,哼!晚了。”秀婶有些不耐烦,门一甩,回到自家屋里忙去了。蠢儿听着门上的门挂嘀嗒嘀嗒的响……

    蠢儿晓得秀婶是个热心,这么多年来,半点像爹像娘的秀婶,收收抹抹,指指点点,没为咱少操心,从秀婶口里,蠢儿晓得女孩的爹也死得早,娘嫁得远。蠢儿晓得女孩家住张家大屋,是秀婶娘家侄女。蠢儿还晓得女孩比自己大1岁,独自住一幢屋,是秀婶的唯一牵挂。

    不一日,精明的秀婶把一个落落大方的姑娘带到自家屋里。把蠢儿叫过去。

    见过面,蠢儿的脸涨得通红,心跳明显加快,手脚无措,说话结结巴巴,吞吞吐吐,把秀婶急坏了,又一日,蠢儿砍柴打女孩屋前过身,看见女孩在晾衣服。女孩也看见蠢儿,就不好意思冲他笑了笑。蠢儿也不好意思冲她笑了笑,脚就站住了,问:“这是你屋?”

    是哩!

    女孩又问蠢儿:砍柴去?是哩!女孩再也找不到话题了,蠢儿也一样,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是女孩先开口:“要不,进屋坐坐?”蠢儿听了,周围望了望,没见一个人影,蠢儿就走过去,随女孩进了屋,女孩将堂屋大门大大打开,然后让坐倒茶。蠢儿喝了一口,觉得有苦,女孩见了,就说:“茶叶子是后山自家摘的,搞得不好哩,苦吧?”蠢儿忙答:“不苦,甜哩。”说着又喝了一口,女孩就笑了,笑得脸上似一朵花。

    接下来他们谈了各自的情况,女孩告诉蠢儿,自从前年娘一嫁,一个人住一幢屋,太寂寞了,天一黑,就怕。做女人就这么难,姑妈更是放心不下,总想为俺找个好婆家,唉!女人最终是人家的,你说谁敢要个没爹没娘的,说着说着眼泪就来了。蠢儿也告诉女孩,人难,大了更难,要成家立业,人就怕一辈子打单,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没啥意思哩。蠢儿望着好看的女孩,半晌说,那你不嫌弃俺。女孩的脸又开始红,良久才说:那你看得上俺?

    看得上,那天就看上了哩。蠢儿也不晓得一时哪来的勇气,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女孩就放心了。起身就关了堂屋的大门。然后又打开侧房的门,蠢儿晓得这是通往女孩闺房的门……他们讲了一天的话,讲了成家立业,讲了科学种田,甚至争论生儿育女,一直讲到傍晚天黑。

    蠢儿偷偷的回到家里,没敢告诉秀婶。

    其实告诉秀婶,秀婶又是怎样的高兴呢,难道还会责怪他吗。

  • 上一篇
  •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