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鑫森
唐代李白在《送羽林陶将军》一诗中写道:“万里横戈探虎穴,三杯拔剑舞龙泉。”陶将军痛饮三杯酒后,拔出龙泉剑舞动起来,何等豪迈、儒雅。他还在许多诗中写到剑:“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塞下曲》)“不然拂剑起,沙漠收奇勋。”(《赠何七判官昌浩》)“边月随弓影,胡霜拂剑花。”(《塞下曲》)
书和剑,最为古代文人喜爱,谓之书剑生涯。佩剑既是一种身份,又是尚武精神的表现,加上满腹诗书,便是文韬武略的象征了。正如杜甫所咏:“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重经昭陵》);“才名旧楚将,妙略拥兵机。”(《警急》)
剑是一种既能刺杀又能砍杀,使用灵活佩戴方便的武器。从目前资料来分析,西周早期的青铜剑,在形制上已很完备。在岁月的行进中,或因名剑传世,或因外形的特点,剑便有了许多别名,如“龙泉”“干将”“莫邪”“纯钩”“湛卢”“短铗”“青蛇”“三尺”“倚天”“青萍”等等。“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毛泽东《念奴娇·昆仑》)此中就使用了“倚天”的典故。
古代文人中,上马挥剑杀敌,下马驰笔写诗的儒将不少。以宋代为例,陆游、辛弃疾、岳飞、张孝祥等皆是。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宋·辛弃疾《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陈同甫即陈亮,是一位抗金名将,又是一位著名词人。辛弃疾既是鼓励友人,也是对自己往昔戎马生涯的回顾与慨叹,年衰发白,壮志未酬!
陆游亦曾在军营供职,可惜南宋小朝廷忍辱求和,不思收复失地,让他难有作为,“丈夫五十功未立”。(《金错刀行》)“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诉衷情》)他在古风《长歌行》中,塑造了一位忠心报国却无机会一展宏图的英雄,沦落成悲愤的诗人,借豪饮以浇心中块垒,希望能去上阵杀敌:“国仇未报壮士老,匣中宝剑夜有声。何当凯旋宴将士,三更雪压飞狐城!”
与辛弃疾、陆游具有同等情怀的是张孝祥:“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六州歌头》》
剑,常被指代为一种正义的象征,是游侠手中的利器,除暴安良,削除不平,锋芒所向无敌。“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唐·贾岛《述剑》)“大雪满天地,胡为仗剑游?欲谈心里事,同上酒家楼。”(清·郑板桥《题游侠图》)
辛亥革命的先驱者秋瑾,自称鉴湖女侠,1907年因起义失败,被清王朝杀害。她写《宝刀歌》,是她英雄性格的写照,格调高昂,大气磅礴。“……宝刀之歌壮肝胆,死国灵魂唤起多。宝刀侠骨孰与俦?平生了了旧恩仇。莫嫌尺铁非英物,救国奇功赖尔收。原从兹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兮,铁聚六洲。铸造出千柄万柄宝刀兮,澄清神州。上继我祖黄帝赫赫之威名兮,一洗数千数百年国史之奇羞!”她虽是巾帼,却可与须眉比肩而立:“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算平生肝胆,因人常热。”(《满江红》)她的诗词中,不但常写到宝刀,也屡写宝剑:“肮脏尘寰,问几个、男儿英哲?算只有、蛾眉队里,时闻杰出……快摩挲、长剑作龙吟,声悲咽。”(《满江红》)“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泉龙壁上鸣!”(《鹧鸪天》)“泉龙”者,即龙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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