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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洪文

    窗外飘着零星的雨,我和几个工友没有什么事做,便商量着这次一定要把工钱结清。马上快要麦收了,工程也快要结束了,万一有什么差错,我们这大半年的活算是白干了,所以无论如何,今天我们都必须把钱拿到手,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管咋说,农民工的钱不能拖……

    那年,我才20多岁,早早地退了学,在家务农。山村里像我一样的很多,农闲时无事做,就随村里的几个小伙子进城务工,以期增加一点儿收入,同时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毕竟人们常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是不亲身经历怎么可能知道呢?

    干活的工地位于省城的城郊,虽是郊区却也车水马龙,灯红酒绿。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就是一家理发店,店里的装饰很是奢华,每到傍晚,五彩的霓虹灯晃得我们几个人心里像是有只小兔子在蹦蹦乱跳似的。几个打扮入时的美女时不时投几个媚眼过来,诱惑无处不在。

    工头是个外乡人,当初他带领我们几个出来,说好了包吃包住,每人每天150元,工资最后跟他算。他穿着讲究,人很温和,给人以安全感,所以我们就跟着他来了。可是他的做事风格却并不让我们有多放心,眼看出来快半年了,他每次从不发给我们50元以上的零用钱,还美其名曰是为我们好。

    我们几个经常私下议论:这个龟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会不会最后卷走我们的血汗钱啊?现在这样的事情可不少,咱得多留个心眼,别让他给耍了!

    于是在那个下雨的上午,我们便一起去了工头的办公室。遗憾的是他不在屋,我们有些慌了,难道……

    我们急忙冲出屋,却不期和外面的人撞个满怀。是的,那个急匆匆回来的人正是工头,他的手里还提着个皮箱。看来我们没猜错,我们的情绪无法控制,有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举起了拳头……他不慌不忙,示意我们放开手,然后平静地说:“我去给你们几个发工钱,可是你们不在,原来都在这啊!”

    我们几个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他似乎并没有在意,只是边发钱边自言自语般地说:“我把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带出来,就要对你们负责,钱发早了,怕你们都送到对面的理发店去了。20多岁也是成人了,要把握好自己。现在工程竣工了,下午都回家吧……”

    返乡的客车上,我和几个工友时不时说笑着,阳光透过车窗射进来,很暖,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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