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宜(前排右者)受邀参加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大会 通讯员供图
18日下午,抗战老兵张茂宜逝世,享年93岁。张茂宜曾加入国民革命军后勤总部辎重兵汽车团,成为所在连队中最年轻的一名战士(14岁),后又参加了独山战役。2015年,作为我市抗战老兵唯一代表,张茂宜受邀参加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大会。
满目疮痍,他亲历重庆大轰炸
1929年,张茂宜出生在云田镇虾塘村,当年曾属湘潭县管辖。父亲张乃辉是黄埔军校四期的学员,张茂宜8岁时就和母亲随军了,南京、上海的军营都曾是他的人生驿站。
1939年春天,张乃辉接到指令,到重庆防空司令部担任防护大队大队长。当时,重庆是陪都,连续不断地挨炸。
1939年5月的一天,张乃辉不在家,空袭警报突然响了起来。此时,张茂宜的母亲怀里兜着两个饼子,拉着儿子就往外跑。当时重庆开凿的防空洞还很少,他们挤不进去,母子俩躲在靠近城边的一个山洞里。那个洞也是临时开凿的,里面挂了一盏煤油灯,洞里挤了很多人,大家都是贴着站。
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张茂宜站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看到一排飞机从他们头顶飞过。然后,城中央掉下一个个“黑点”(炸弹)。炸弹落地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了起来,黑烟和火光冒了出来。这种飞机是日军的96式重型轰炸机,那次的轰炸目标是重庆的市中心和商业区,轰炸中20多万老百姓的房子被炸平或烧毁。
在洞里熬了两天警报才解除,母亲拉着张茂宜出了山洞往城里走。一路上,天都灰了,满是浓厚的烟雾,空气里的硫黄味呛得人眼红咳嗽,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子。房子下压着很多没地方躲的居民,他们有的断手断脚,有的早已断了气。
张茂宜和母亲不知道张乃辉在哪,只能往家的方向走,还是张乃辉的手下找到他们,带着他们和张乃辉会合。张茂宜看到,父亲青色的衣服都开裂了,手臂上流着血。
保家卫国,他14岁就参军入伍
重庆大轰炸造成的惨状,让张茂宜对日军充满了仇恨。
张乃辉是个家国意识很浓的军人,对儿子的心思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对张茂宜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参与抗战。”1943年底,张乃辉在入伍志愿书上填了儿子的名字。就这样,年仅14岁的张茂宜扛上了“汉阳造”,来到国民革命军后勤总部的辎重兵汽车团,成为所在连队最年轻的战士。
张茂宜参加的最大战事是独山战役。1944年,日军大举进攻长沙、衡阳,继而攻陷桂林、柳州,接着分出一部分兵力,沿黔桂铁路直逼黔境。12月2日,贵州省的荔波、三都、丹寨、独山等县城相继沦陷。
战事紧张,贵州境内的部队大多被动员起来,张茂宜所在汽车团的任务是抽调部分兵力配合第十三军在马场坪一线阻敌再进。上级在动员时定的一条原则是“上前线自愿报名”,15岁的张茂宜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报名参战。
张茂宜曾回忆,12月2日的早晨,日军一部在山炮的配合下,首先向独山甲捞河国民革命军一个团的阵地攻击,然后又以一部分兵力向西进攻,企图迂回包围甲捞河、金钟坡,结果遭到国民革命军守土将士的英勇回击。当日早上天气晴朗,国民革命军在美机的护卫下,抵抗极为顽强,致使敌军迟迟不得前进。
“我当时哪知道怎么打仗,就凭一腔热血!”张茂宜回忆参战时的情景说,鬼子实在厉害,大家也以死相拼,他上去就放枪,扔手榴弹。“整个战事是怎么发展的,我这个小兵自然不清楚,反正最后这些鬼子被我们大部队包围了,被打退了。”
“这一仗打下来,我觉得左小腿好疼,低头一看,裤脚上一个大洞,血迹一大片,都干成痂疤了。”张茂宜说,伤口是被迫击炮弹片划破的,要是弹片落在肚子或其他部位,那肯定要受重伤了。
独山战役结束后,张茂宜回到汽车团,继续做押运兵。8个月后,日军投降的消息传来,军营一片欢腾。
1946年,张茂宜和父亲退伍,一家三口都回到株洲老家务农。
无限光荣,他受邀参加抗战胜利70周年大会
2015年7月,湖南省军区负责人来看望张茂宜时,他得知自己受邀去北京参加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大会,非常兴奋。抗战结束后,他一直在老家,没有再去过当年打过仗的地方,更没有到过北京。这次能够赴京参加纪念大会,他感到无限光荣。
那年9月3日清晨,北京的工作人员为张茂宜别上阅兵专用标志徽章,徽章上一只银色的和平鸽顶着一颗红星,周边环绕着金色橄榄枝。
“我坐在第12车第1排,可以清楚地看到习主席。”张茂宜说,他坐在一辆绿色的敞篷车里,车尾有金色的橄榄枝装饰,车身还有抗战题材的雕刻。车辆行进时,还有摩托车礼宾队在周边护卫。“习主席先站起来向我们致意,随后观礼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有的给我们鼓掌,有的向我们敬礼。”张茂宜说,他和老兵们都向观礼台挥手致敬,还唱起了国歌。
随后,老兵们一起观看了阅兵式,飞机列队驶过天空,还有五彩的烟雾,特别壮观。
(记者 刘玺 通讯员 易伟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