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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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欧阳跃

    上世纪末至本世纪初,社会上把我们这一代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称之为被耽误的一代,这个定义十分贴切。我从小学到高中毕业(当时初中、高中都是两年制),正值文革十年(1966年至1976年),自然是被耽误甚至是被伤害的一代。

    上世纪六十年代,为了扫除文盲,提高国民文化素质,国家大力兴办教育。每个大队办小学,每个公社办中学,三个公社办一所高中。学校多了,学生多了,可师资却严重匮乏,到处缺老师。于是,“民办教师”这一特殊称谓,或者叫特殊职业便应运而生。

    我们大队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生,被抽调到公社中心小学,大队学校只好把两个上过一年初中,一个小学毕业的“知识分子”请到学校教书。语文老师在教我们识字时说:其实识字不难,碰到不认识的只读一边基本不会错。于是我们就跟着他学会了“特朱(殊)”,学会了“压仰(抑)”“兵不血刀(刃)”“红丹丹(彤彤)”等等,现在都不记得了。毕业后,闹出的笑话可真不少。

    1979年,我口袋里兜着高中文凭,怀揣一个将军梦去了军营。当兵第一年末,连里叫每个人写一份一年自我总结。总结交上去的第二天,指导员把我和另一个战友叫到连部,要我俩为连里年度立功受奖的几个人写事迹材料。村料要报到团里去,各连都十分重视,叫我俩不用参加训练和连里其他任何活动,三天时间专职写材料。我当时有点懵,就我这几个字的水平?我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指导员。指导员说,全连就你俩的总结写得好,把这几份材料写好了我给你们嘉奖。

    真有蜀中无大将的感觉,只好硬着头皮做一回廖化了。没曾想我这只鸭子还真爬上了架,分给我的两份材料,只用两天就写好了。诚惶诚恐将材料交给指导员,他什么话也没说便叫我回班里去。第二天连通信员告诉我,叫我到团宣传股去,宣传股陈干事找我。大脑努力搜索着近期活动轨迹,实在想不起到底犯了什么事。战战兢兢,冲着宣传股办公室关闭的大门,大喊一声“报告”,听到“进来”的回声后推门进去。意想不到的是陈干事的脸,比我们连长指导员成天黑着的脸好看多了。他笑着叫我坐,起身给我倒杯水。坐定后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然后说:你写的材料很好,就是错别字太多,今后注意克服。

    出来时,陈干事送给我一本《新华字典》,对我说:要多看书,多练笔。阅读和写作是提高写作水平的唯一途径。并告诉我阅读和写作时,碰到不认识和不会写的字千万别敷衍放过,及时查字典。

    照此方法,看书时,总把陈干事送给我的字典放在旁边。此法还真管用,消灭错别字的速度非常之快。从此以后,我迷上了阅读,当兵五年,团阅览室的中外文学书籍几乎读了个遍。当然,那时阅览室的书是十分有限的。书读得多了,读着读着就手痒想写。几年时间,先后在军区《战友报》、驻地的报纸上发表小豆腐块。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通过长期读书学字,丰富了知识,充实了自我。在得到一定收获的同时,更享受到了学习的无穷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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