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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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刘敬东

    1983年秋,我接到了湖南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报到时间是9月6日-7日。我兴奋、憧憬……还带点堂吉诃德式的踌躇满志。凭通知书坐火车从涟源去长沙只要二块一,我5日晚上就迫不及待地出发。

    我的心在飞奔,将要生活四年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呢?经过七八个小时的摇晃,火车终于在6日清晨天蒙蒙亮到达长沙。因为到得太早,火车站没有人接待,公交车也要六点多才运行。我毫不在乎这一切,精神抖擞地扛着家里最好的印花被,手提纤维袋(俗称蛇皮袋),随着出站的人潮来到火车站广场。晨曦中的长沙站雄伟壮丽,无比神秘。我从邮政厅逛到售票厅,再进入候车大厅。候车厅分两层,有多个候车室。我看到移动的楼梯(这就是传说中的电梯吧)把三三两两的旅客送上二楼,非常好奇,也想试试。我马上放下行李,小心翼翼踏上电梯,好紧张,踉跄一下就摔倒了。好在我身手矫健,轻轻地就弹起来。我脸火烧似的,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摔着,只瞅有没有人在笑我。

    天渐渐亮了,公交车开始上路。我再一次看看通知书,确认去湖南师院是从火车站先搭12路车,终点到溁湾镇,再转5路车。可是我出了候车厅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得问问12路车站牌在哪里。但是,我听过普通话却没怎么说过普通话,长沙话更是不知为何物。我的内心斗争了很久,在脑子里反复演练了一句普通话,嘴里念念有词,看到来了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女士,硬着头皮发问:“阿姨,请问12路车在哪里坐?”女士和蔼地回答:“请说普通话。”我支支吾吾:“我……说的……就是普通话。”女士疑惑:“你这个伢子是广东来的?”等到我拿出通知书,比划一番后,她才恍然大悟。

    我在老体育馆报了名,带我去寝室的是个中年农民模样的男士。我住的寝室是5-226,带路的叔叔说自己姓雷。后来才知道他是近代教育史专家雷晋虞。不久,他去毛主席的母校第一师范当校长了。我们在一师毕业见习的时候受到了他的热情接待。师大迎新的规格真高!我的第一个室友,长沙县的郑蜀仕同学很快也来了。有个中年人送他,我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可郑同学说不是叔叔,是他二哥。9月7日下午4点来钟,8个室友都到齐了:辛斌、蜀仕、菊才、和平、志成、昭赞、建国、敬东,都是来自农村的乡巴佬。我们的长相也带着浓厚的乡土气息,甚至有点儿卡通。

    我的上铺郑蜀仕大马金刀地躺着吸烟,因为刚刚有数学系学长来看他,他们以烟会友。我很费解,大学生怎么吸烟?这时寝室里来了二位女士,中年的那位像大队妇女主任,年轻的像电影明星。“妇女主任”说:“我是教育系党委书记田老师,这位是你们辅导员邓京华老师。”田老师盯着郑同学:“你叫郑蜀仕?”郑由大马金刀变得怯生生:“是的。”田老师问:“你怎么吸烟?是自己买的还是别人给的?”郑如实回答:“自己买的。”田老师不怒自威:“学生不许吸烟,吸烟有害健康,破坏卫生,还不安全,加之你还是消费者,这是浪费!”郑不知所措,田老师缓和了语气:“以后不要吸烟了。你很诚实嘛。”田书记给我们的印象很特别,能从不良现象中发现闪光点,我在日后的工作中也学会了发扬积极因素克服消极因素的法宝。

    后来田书记以高票当选长沙市人大代表,提拔为院级领导,邓老师留学欧洲。我毕业后一直没有见过她俩,希望她们比我更快乐。

    8日下午,我们教育系83级短暂集合,认识了陈孝禅、杨继本、张德琇等国宝级教授。杨继本教授给我们83级新生作了简单的报告,主题就两个意思:一、本科4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努力的话,四年时间就悄悄流逝了;只要持续努力,就会学有所成,为日后的成长打下坚实的基础。二、杨教授在求学的年代,日本人炸毁了他的被子,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同学被日机炸死。并断言日本人、苏俄人还会欺负我们,我们当自强!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午夜梦回,常思母校。我的老师、我的同学,你们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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