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号子

□ 王东明

大家都听过《船工号子》这首歌，“穿恶浪哟，踏险滩哟，船工一身都是胆啰，闯漩涡啰，迎激流哎，水飞千里船似箭”。每听到这首山洪般的激情演唱，总令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船工号子》是历史悠久的传统民歌，在行船中为配合船运、船务等劳动而传唱。早在明清时代，运河上来往船只络绎不绝，船工号子此起彼伏，打篷、拉纤、摇橹、撑嵩，各种号子声响彻云霄，形成了“南来北往船如梭，处处欣闻号子歌”的热闹景象。

南方和北方都有船工号子，如乌苏里江船号、渤海湾船号、黄河船号、洞庭湖船号、川江号子、澧水号子等。在漫长的手工劳作时代，几乎所有集体性动作都有号子相伴，如搬运号子、林业号子、打夯号子、作坊号子等，由于劳动形式不同，形成了多种多样富有特色的号子。不同类别的号子有着不同特点，而节奏鲜明、律动感强、呼应紧凑、音调铿锵明亮、情绪豪迈威猛，是各种号子的共性。

流传上千年的《川江船工号子》起源于四川宜宾至湖北宜昌航段。因地势险恶，水流湍急，在川江行船充满艰难险阻，险象环生。因而川江号子高亢豪迈，乐谱简练，歌词朴实，旋律上口，信口嚎来山响水应，充分表现出勤劳勇敢的船工们不畏艰险，战胜困难的信心和乐观主义精神。其音乐风格自成一派，独具匠心，经久不衰。

湖南有湘、资、沅、澧四大河流，唯有澧水滩陡水急，尤其是上游桑植至石门河段，河面狭窄，滩头礁石丛生，行船要十分小心。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以前，湘西没通公路，老百姓生活物资全靠从汉口、津市水运，澧水十分繁忙。一艘艘木船穿梭来往，白帆点点，号子声声，豪放粗犷的澧水号子响彻青山绿水之间。一幅美丽的画面，一道亮丽的美景，诗画般映入眼帘。

澧水船工号子是艺术与生活体验高度的结合，是船工们劳作及日常生活所催生出来的产物。我在澧水河边长大，那响亮带着丝丝凄凉的号子声陪伴了我的童年，亲眼目睹了船工们的艰辛。冬天裹着破棉袄，夏天光着膀子，打着赤脚拉纤，在荆棘丛生的河岸边行走，有的是在崎岖陡峭悬崖之上匍匐前行。他们几乎每拉上一个滩就要吃一顿饭，每天要吃四五顿，每次只能六分饱，因为拉纤要用足劲，吃得过饱会撑坏肠胃。

澧水船工号子早在明代就已经产生并获得初步发展，以反映船工们苦难生活和劳动场景为主题。没有固定唱本和唱词，也不需要专门从师，是船工们在吸收当地方言、地方小调旋律的基础上进行创造性糅杂的一种富有婉转韵味的独特劳动号子。因时、因地、因人即兴而起，脱口而出，代代相传。作为澧水流域民间音乐的瑰宝，澧水船工号子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随着交通事业的发展，目前已难见船工行船拉纤的身影，船工号子失去了它原有的生存土壤。但高亢有力、节奏明快、曲调优美温馨、富有民间文化特色的船工号子穿越时空，仍然在我脑海中若隐若现，挥之不去，成为永不泯灭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