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巧文
清晨,拉开窗帘,雨声以一种更为响亮的姿势钻进了屋。下得楼来,站在厅屋大门口看门外,远处的山近处的屋,蒙上了一层奶白色的雾,越远越不分明,计划要登的武功山也被雨雾包裹,朦胧得像层谜。门前的积水池,一滴一滴的水落进去,在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
不久即传来消息:因风雨,索道暂停售票。怎么办?大家七嘴八舌,最后决定,既然来了,就去看看,没有索道,自己爬上去!我为登武功山,做足了准备。在酒店买了轻便塑料雨衣和雨鞋,收拾妥当,打着伞上了路。
刚出门,雨下得又大了些,风从四面吹过来,沿着新修的水泥路边砖砌人行道走了没多远,武功山的轮廓展现在面前。起伏的山峦慢慢延伸,堆叠成各种或耸立或敦实的形状,天上的云雾像幕一样撒下来,遮掩了山的头部。云雾流动极快,一会儿露出一座山的轮廓,一会儿又将山拦腰斩断。与其说雾在山里,不如说山在雾里,“类烟飞稍重,方雨散还轻”,山兼了雨和雾,似乎更具情趣。依我看来,山如果没有了雾,就少了一种朦胧之趣,雾里看花,雾里看山,如同荷塘月色,月色下的荷,不失清幽。雾的动衬托了山的静,使山凭空多了灵性和生气。
宽敞的砖石台阶上面,高大的牌楼上“武功山”三个字遒劲得跟后面的山一样厚重。大家冒雨在牌楼前照了相,走走停停。
武功山位于江西省中西部,属罗霄山脉北支,国家4A风景区,主峰金顶1918.3米,为江西省第一高峰。如果说,明月山是以诗词和奇石引人注目,那么,武功山则是以断崖和金顶夺人眼球。明月山山脚,沿路蛇行,处处可见诗与词,路边的小溪水流潺缓,大大小小的石头在溪边堆得奇形怪状;武功山移动的云雾,雨水冲刷的光滑的断层崖,还有一大片一大片金黄色的草甸,吸引着我们冒雨上山,一睹她的风采。
沿着青色的石板路弯曲前进,两边不时有沾满青苔的树木展示着岁月的沧桑,有的树干粗壮,有的绿叶婆娑,有的光秃如一棵枯死的树。有的树干上标着树名:“尾叶山茶”“鹿角杜鹃”“多脉青冈”“银木荷”……挡路的树则在上面写着“该低头时要低头”“请不要和它硬碰硬”等字样,话里有话,耐人寻味。
雨渐渐地小了,地势越高,风也越来越大,山水的潺潺声渐渐被霍霍的风声淹没。雾越来越重,向山上飞速移动。偶尔,云雾消散,远处的云峰清晰可见,山的开阔处露出一截儿金色来,像金顶而非金顶,但很快,雾漫上来,浓烈得遮天盖地,刚才还清晰可辨的山、树、云以及金色的山坡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风,呼呼——呼呼——塑料雨衣哗啦啦,吹得我们差点站不住,似乎要将人吹跑。
气喘吁吁爬过陡峭的好汉坡,终于到了吊马桩。雾更浓了,乳白色的雾将山的高度遮得严严实实,除了雾,什么都看不到。先到的人说,玻璃桥就在前面,我们当然要去看。走过木板搭成的桥路,桥边有供游人换的蓝色塑料鞋,上到陡崖边的玻璃桥。恐高的梅子小心翼翼地站在桥的内边,一步一步移;矮小的美子却毫不惧怕,走得大步流星。我不恐高,自然也不怕,雾遮住了一切,只有眼前的玻璃桥,由着我们在上面拍照,走来走去。
木桥边山坡上,一尺来深金黄的草甸静静地敞开怀抱迎接着我们。像座山一样的草甸,上面只有草,几乎看不到树。草甸春夏时节,绿意盎然,秋冬季,则披上了金黄的外衣,直到第二年开春,重新生长的绿草将它们覆盖。一年年,周而复始,在这金黄与绿色里,默默呈现其独有的姿态。一路上,狂风肆虐,浓雾迷漫,细雨霏霏,晚上还得赶回上班,我们不得不止步于吊马桩。
沿路返回时,雨住云收。山脚下,坪里高大的缺萼枫香,已落尽深秋的红色,光秃得只剩树干和枝条,弯曲的枝仍在努力妖娆地伸向四周。走远回头,山顶上仍盖着一层雾,原先走过的玻璃桥远远地嵌在山边上,像一根白色的弯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