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宅古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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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王佐安

    株洲,古称槠洲。源于古籍载“湘江多洲,洲上多槠”,槠字难写,槠而改株,成今日株洲。

    我高祖的高祖,居凿石浦黄泥塘(今湘水湾庆霞古刹旁),家道清贫。

    我高祖天祥公,兄弟五人而居三,生而德器醰粹,孝友肫笃。弱冠辍学,助父襄家政。

    十七岁娶亲罗氏,岳父马家河人,乡间织布匠。成家后,男拓荒种棉,女纺纱织布,互勉互促,勤劳不息。历二十年,育两子一女。

    高祖母累织白土布十匹。高祖持其至雷打石石灰窑,以布抵押,赊得石灰一船。顺湘水,入洞庭,将湖区枯饼(榨油之楂粕,可作肥料),带回至鑿石(曾商铺林立),始业于商。凿石浦王氏七修族谱赞:“……公,善居积,聚而能散,有陶朱风。”

    道光初年,公渐老,弃贾归农耕旧业,觅地“宦塘”,旁存古木槠树,时数人才能合抱。公重金置业建宅。古槠之地,宜居也,镇宅也。

    吾幼时,古槠尚存。人云,槠树木质坚硬,生长缓慢,如此古槠树,必历数百春秋,看尽人间风雨。

    树之华盖近半亩,春夏,鹭鸟近百云集树冠,筑巢繁衍。其时,鸟粪天降,树下腥臭。不过,也有时会“喜从天降”,整条整条的鱼鳅常从鸟嘴滑落。树下捡鸟食,凭空给儿时增添几分乐趣。

    夏末初秋,小鹭习飞,偶尔掉落,人们总百倍呵护,重置于屋顶,使幼鹭归巢重温母爱。

    深秋,累累槠果高挂枝头,可望难及,孩子们总望冬日早来。

    孟冬,槠果熟透开裂,苦槠子偶有掉落。

    某夜大风起,天未明,大人小孩起个早,赶往古槠下,瞎天黑地摸苦槠子,热闹非凡,收获往往甚丰。

    苦槠子如山栗子,圆形不尖,外壳黑,肉质白或微红,微苦略甜,嚼而别有风味。可生食,可炒食,还可水磨取浆做豆腐,味道挺好!

    后来,我在株洲二中初中部寄读。一九五八年暑假,我回家时,古宅没了,古槠也没了。

    (注:老宅古槠大约在今黄河北路天元区检察局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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