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

□ 李嗣泽

耿强从手术中醒来，眼睛蒙着纱布 ，他问护士小张，手术做成功了吗？我眼睛还能治好吗？

耿强是一周前，不小心眼睛里溅入了浓硫酸，视力一天天下降，最后需要住院手术治疗。

小张一边换吊瓶一边说，“放心吧！你的手术是请眼科高级主任医师叶盛大夫给你做的，保证能重见光明，不会影响以后的正常生活。”

“叶盛？就是市中心医院的叶盛医生？”

“是啊，他是我市最有权威的眼科医师。怎么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听说过他。”耿强支支吾吾地回答。

耿强拿着药费单，气呼呼地爬到四楼，推开门对医生喊道：“我妈只是个轻微的眼底出血，您就开好几百块的药？你们医院也太黑了吧！这叫讹人，不是治病救人！”还没等医生解释什么，耿强一拳打在医生的右脸上……

在派出所做笔录时，耿强知道了这个医生叫叶盛。当叶盛知道他是刚刚劳改释放的，没有工作，掏不出药钱心里发急时，就原谅了他，医药费也没要。

住院这几天，耿强的内心一直不能平静，他天天盼望出院。

这天，耿强怀着复杂的心情，轻轻地敲开了叶盛的办公室。叶盛也认出了耿强，耿强给叶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咽：“您不记仇怨治好了我的眼睛，我不知该怎么谢您！”

叶盛笑着说：“小伙子，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在我们的职业道德里，就没有仇怨这个词。”耿强听着泪水在眼窝里直打转。

他望着叶盛清瘦的脸庞，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