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 殷运良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大清早，她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边发牢骚:“谁呀？真是的！真不让人清净！”

看来电显示，是父亲，接通，一个苍老的声音飘过来:“云，祝你生日快乐！”

“噢，爸，你这么早？”她看清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六点四十二分。

“我特意这么早，我开了闹钟的，我要做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电话那头，父亲格外激动，“云，我是不是第一个？”

“是的，谢谢爸！”她鼻子酸酸的，早几天的那一幕浮现在眼前。

上个星期四，上班路上，她打开手机流量，几条微信蹭蹭地冒了出来:云姑，你爸拿了五百块钱现金给我，要我微信转账给你，说是给辉姑父过生日的，你见到信息后赶紧回个信。

她立马微信视频过去:父亲双眼浮肿，大小不一，右眼小，左眼大，颧骨凸出，脸上沟壑纵横，花白的头发在镜头中飞舞……她喉咙仿佛被鱼刺卡住，双眸湿润。

爸，辉不会要你的钱的，你现在赚不到钱，自己还要吃药，我们都有工资，只有我们拿钱给你的份，哪有你拿钱给我们的道理？

这次一定要接着，他过四十，是大生日，不要嫌少，就五百块，你一定要转交给他。

爸，你看这样行啵？你拿两百，既表达了心意，又不是很破费。

别，我不晓得自己明年这个时候还健在不，我怕留下遗憾……

好吧，好吧，我照你说的做，你自己保重身体。她泪眼婆娑，赶紧摁了视频。

“喂，云，你在听吗？”父亲打断了她的回忆。

“在，在，你说。”她揉了揉鼻子。

“云，你是我的女儿，你过四十，我就不打钱给你了，辉不同，他是女婿，上次拿钱给他，是给你撑面子。”

“爸，我懂。”

“两个孩子的妈，别亏了自己，做一顿好吃的，买一件像样的衣服，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过了四十，就显老咯！”

“知道了，爸。八月份休年假回来看你和妈。”

“好咧！我和你妈等着！”

挂了电话，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