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面锣

□ 何家斌

小七是我姑妈的儿子，比我大一岁。小时候的他，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可顽皮啦！

十岁那年的暑假，小七来我家玩，差点闯了大祸。

那年汛期，洪水特别大。我爸是生产队队长，日夜在江堤上巡逻。那时通讯手段极其落后，连个喊话的大喇叭都没有，遇到紧急情况只能靠敲锣传递消息。当时生产队有两面锣，一个在大堤防汛值班人员手上，一个在我爸手上，都是全天不离身。

那天上午我爸回来上茅房，随手把锣放在堂屋大桌上。小七拿起锣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当当当”地敲，好多乡亲都惊慌失措从家里跑出来，问咋回事。

我爸肯定也听到了锣响，提着裤子从茅房里赶出来，见是小七在敲锣玩，冲上来对准他的屁股猛踢了一脚，把他踢飞几丈远。我爸还不解气，抄起一根木棍子朝小七砸过去，要不是我妈挡着，那天小七不死也要揭层皮！

小七哭着回家，把挨打的事告诉了他妈。不想他妈抬手在他头上定了个“毛栗子”：“叫你手痒，挨打活该！你知道你舅的锣关系到老百姓的安全吗？锣声一响，就表示防洪堤出现了险情，全村老少马上要往龙盘山上撤退转移……”

事后，我爸果然因防汛锣保管不善背了处分。小七好长时间不来我家玩了。

小七初中没毕业就出去闯世界，后来开了家建筑公司，生意红火。有一天，我去他工作的城市出差，受到他的热情款待。在他的办公室墙上，我意外看到了一幅画着一面锣的画。小七解释说：“小时候的这面锣，一直在我心里，提醒我不能拿老百姓的安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