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小龙虾的女人

□ 熊 燕

卖小龙虾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夫妻配合默契，男的称好小龙虾，倒在旁边的大盆里，女人蹲下来，捉住一只，一揪，一掐，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眼睛还不时瞟向路过的客人：“买小龙虾不？今天早上刚进的货，新鲜着呢。”

嘴中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影响，一大盆虾，一会儿就将壳剥好了。

这对夫妻在菜市场有五六年了，夫妻二人都很热情，嘴也甜。见到男的称呼“帅哥”，见到女的称呼“美女”。

这对夫妻厚道，用心。男的称小龙虾时分量很足，零头从来不算。女的将虾去头去尾去虾线后，还会给顾客配送一小袋姜蒜紫苏。渐渐地，来这里的新顾客都变成了老顾客，甚至还有稍远一点的人慕名而来。

我来这里买小龙虾纯属偶然。星期六那天我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办事，办完事返回时无意中看到“农贸市场”几个大字，想起儿子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可以在家吃晚饭，我将车靠边停下就走了进去。从那以后，每个星期六我都会来，儿子喜欢吃小龙虾。

其实我家附近有超市，也有农贸市场，平时我都是就近购物。但自那次以后，每到星期六我都会舍近求远，开车跑到这里来，这对年轻夫妻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立夏后，卖小龙虾的生意更好了，摊位前出现了排队的现象。很多人都是老顾客，非常信任这对年轻夫妻，称好小龙虾，付完钱后就去买别的菜。等别的菜买好了，女人也将虾去头去尾去虾线弄好了。也有一些不急着买别的菜的人，称好虾后自觉站在一边，一边等待，一边和女人聊天。

从聊天中我知道这对年轻夫妻结婚8年了，一直没有生育，其原因是女方子宫偏小，5年前开始尝试试管婴儿。奈何每次都失败。

“听说做试管婴儿很痛？”有人问。

“痛也没办法，他喜欢孩子。”女人瞟了一眼在旁边称虾的男人，脸上涌起一抹红晕。似乎怕别人误会，又说：“其实，他一直劝我放弃，说可领养一个，但我还是想自己生。”

“费了不少钱吧？”有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挺费钱的，不过没关系，我们赚够了钱就去做试管婴儿。钱花完了就回来赚钱，赚够了再去做。反正这些年赚的钱都花在这上面了。”

女人的嘴不停，手也没停，两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不一会儿，虾头是虾头，虾尾是虾尾，干净利落，女人到水池中洗了手，寻个干净的塑料袋装剥好壳的虾，放一小袋姜蒜紫苏，笑盈盈递给顾客，说“有空多来哦。”

最近我去得勤，女人记性也好，今天见了我，盈盈一笑，问：“还是5斤？”见我点头。男人麻利称好，我在一旁静静等待。

今天女人与往日有些不同，脸上始终挂着笑，好像有什么喜事发生似的？果然，女人将虾剥好壳递给我时，说了句：“我明天就不来这里卖虾了哦。”我一惊，问原因。女人说：“医生说最近我的身体调理得很好，这次做试管婴儿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明天，我就去湘雅医院。”

我赶紧祝福，女人含笑说“谢谢”，脸上溢着母性的光辉，满满都是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