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记

□ 殷海平

一整个春，没去专门看花。心是不甘的，无法放下。如被囚禁的鸟，连叫出的声音，都带着哀怨。我不是那鸟，有着自由的双腿。只要抬脚，即可飞奔进那花朝节的湿地公园。

去把展示的黄晶菊、大花葱、芍药、羊踯躅……赏个遍。也对蔷薇、山楂花、大花飞燕草、玫瑰、黄菖蒲花……看个够。不管不顾，随心一饱眼福。那瞬间，是幸福的想飞，即使因疫情戴着口罩，但眼睛却是越发集中，心思也更加缜密。就这样想看花时，能不发一言，悠然自得地前行。

去品，去细品。

看花，看艳丽的它，看盛放的它，看少见的它，看每朵背后有故事的它……只是都尽情地开了，或是少数的含苞特放。因为是选了最佳的时期，把这些花儿，集中到这处大园子，所以我原谅了整个快结束的春天，差点遗憾未能去看花。只要有心，原来我家的“后花园”，就是别人想千里迢迢所要看的景点。

有几回，我匆忙地去上班，沿路一阵风，飘过花的香，浓稠到难忘。我四下张望，却是茫然所失，不知暮春的当下，哪还有什么惹人喜爱的花。那时的我，太追求的是形体上的花，并不知道隐约在枝头上，是我喜欢吃的蜜桔——所开的小白花。那花高高在枝头，却低到尘埃去，如果不是香味浓郁，我说什么也不会去留意它。

但每一朵花，都有它开的理由。看花的人，要去完全读懂它，并非易事。

我在春天，爱上蔷薇，心里想的却是拥有一个小庭院，在那样的花下，看书喝茶，抱着一只白猫，拥有的是发呆一下午的时光。

而桃杏李梨等的花，却又是想着那些年青涩的青春，回忆如果能年轻自我，那这些花，我愿盯着看上很久，像是对着光阴的镜子，笑着，直到累了为止。多好的果花，在下下个季节里，结上最香甜的果，必将成就一段最幸福的记忆。

在城里，能看见更繁盛、奇异的花，满足我对看花的猎奇。但能撩拨我心弦的，却是蒲公英花、韭菜花、萝卜花、油菜花、蚕豆花……这些平凡而普通的乡村代表，给了我看到花的灵魂，应是乡思的情结，让我会为之惊讶不已，也心动万分。

看花，是一种生活的态度，跟自顾自地盛开的它们一样，管什么奇特还是少见，就算你不来城里欣赏，也忘记去乡野停留。一朵花，它都在该开花的时候，迫不及待地表示自己正确打开的方式。那是快乐的、开心的，激动甚至颤抖的，是生命应有的样子。

我爱看花，看所有努力盛放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