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的红袖章

晚上九点左右，穿着蓝花棉衣系着红色围巾的四娭毑，在客厅转来转去。她自言自语地说：“这才怪咧，上午别在衣服上的红袖章，怎么不见了？”找了一阵后，她像小孩似的哭丧着脸，又在另外几间屋子里翻箱倒柜。

四娭毑的丈夫死得早，靠捡破烂供儿子上学。儿子很争气，如今已是大学老师，教土木工程专业。四娭毑是位老党员，也是个老年志愿者。

四娭毑到处找红袖章的时候，儿子正聚精会神地坐在书房的电脑前，认真准备网上课件。帮女儿解答初中数学题的儿媳赵智慧，则暗地里偷笑着。婆婆一直乐于公益事业，自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以来，不顾家人反对，报名加入了社区志愿队。每天，老人家都会风雨无阻地坚持执勤四个小时。儿媳赵智慧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该享清福的婆婆，何必还要去奔忙？这天中午，趁婆婆脱下外衣吃午饭的时候，赵智慧麻利地摘下她衣上的红袖章，并火速藏了起来。

“奶奶，你找什么呀？”孙女问。

“小孩子别问了，让我慢慢找吧。”四娭毑回答。

“妈，您今晚能找到吗？”听到儿媳问话，四娭毑没回答，仍然找个不停。

看到婆婆失魂落魄的样子，赵智慧漫不经心说了五个字：“确实会难找。”反应敏捷的四娭毑顿时心里有了底，于是向儿媳近乎求饶道：“智慧，你如果知道红袖章在哪里，就告诉我吧，明天值班事情蛮多。”这时，赵智慧立刻站了起来，从一个衣柜左下方拿出红袖章，双手交给婆婆。

看到老人家喜形于色，又连忙端来一杯热茶，递给婆婆，深情地说：“妈，我和您儿子不想阻拦您的行动，但您要想到自己已经65岁了，健康最要紧！明天就休息一天吧。再说，我已经帮您跟志愿者服务队的王队长请了假了。”

“那不行！”四娭毑言辞十分坚定。连忙打电话，“喂，请问是王队长吗？我明天会照常来值班的……”

夜深深，情深深。不一会儿，赵智慧看到婆婆的身影在灯光下，越来越高大。

（肖又铮 75岁 现居天元区山水文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