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倪锐
开完年会,已是晚上八点多,领导把我送至车站,叮嘱我注意安全,我就上车了。回家的最后一趟车是下午六点,此刻,我只有作好先坐一段公交,再打的回家的准备。
雨越下越大,我坐在前排,看见公交车的雨刷不停地晃动。放下背包和手提袋,我把雨伞轻轻地放到座位底下,再撩起长棉袄。车窗玻璃上的雨水,一道道汩汩而下,城市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水泥钢筋构筑的高楼大厦,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我只想早点回到那温暖的小家,泡个热水澡,喝杯热水茶。
到站了,我背起背包,提起袋子,撑好雨伞,一脚就向车门下踏去。一股冰冷刺骨的雨水浸漫到我的脚板心,这该死的公交车,居然正好停在一汪雨水当中。好冷啊,我突然就感受到了小学语文老师教我们写作文的句子“风吹到脸上像刀割一样”。小伞在风雨中撑都撑不住,不时有雨水飘到我的裤脚和衣角,一股大风刮过,雨伞一翻,棉袄的帽子也吹翻了,头发淋湿,伞上的一大串雨水顺着我的脖子灌进我的后背。我原地站着,期盼有的士过往,一辆辆车疾驰而过,没有一辆是可以载我回家的。远远地、车顶的红灯渐渐地由模糊变成了清晰的“空车”两个字,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空车”。我赶紧站到马路中间使劲摇手,车“嘎”地一声停在我的身边,我刚抬头收伞,身后一壮汉“倏”地窜了进去,并在我来不及反应时,的士一脚油门“刷”地冲进雨幕,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身雨水的我瑟瑟发抖。
我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老公,“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再打再无法接通。“回家看家伙!”我恨恨地咬了咬牙。打开微信叫滴滴,刚点开,手机屏幕一黑,没电了。
难怪今天右眼皮跳了一天,原来是要我尝尽半夜流落街头的苦楚。
我继续朝家的方向行走,时不时地前后张望,看有没有车辆经过。雨打风吹,连滚带爬,冷得连打了几个摆子。
前面路边,透出暖暖的灯光,我走近,只想避一避风。突然,我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姑娘”,此刻,是多么需要一根温暖的火柴啊。走近,原来是一座建宁驿站,也好,正好要解决一下了。刚进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正面墙根,那“红旺旺的火炉”让人倍感温暖。放下背包和手提袋,我把伞放进水槽处,上完厕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在等待充电时,我看了看门口的几把大雨伞,问工作人员,“我的小伞不够挡这么大的风雨,可以拿把大伞吗?”工作人员爽快地答应了。
捧着从饮水处倒的一杯热腾腾的白开水,温暖从我的双手传至全身。随手翻了翻书,我的手机可以开机了。我连忙叫滴滴,奇怪,在这有点偏僻地段的雨夜,居然一下就约上了,而且显示就离我三米,一会儿说还有两分钟,一会儿说还有一分钟,一会儿又变成了三分钟,但就是不见司机来电话。我出得门来,一看,建宁驿站的门口就停着我叫的那辆滴滴车,车灯都没开。我失望地重新躲进驿站,心想得投诉这辆车,却迎面和一个美女撞个满怀,“你是滴滴司机?”“你是叫车的?”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原来。美女把车停在建宁驿站门口,上个厕所,刚接一杯热水,就准备出来了。
我们一路欢聊,美女司机说,株洲的建宁驿站搞得好,他们开滴滴的,常年坐在车里对身体不好,她就经常把车停在附近,坐在驿站里等客,上厕所、喝水、充电、看书都可以,冬暖夏凉……
我回头望去,建宁驿站在暗夜的风雨里灯光闪烁,滴滴车里一点也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