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读兔子槽

黄德胜

兔子槽是一条二十里长的自然峡谷，地处攸县莲塘坳乡银坑村。

看兔子槽最好的时机是夏季，那时节最能展现兔子槽的美丽、繁华与富有。山峰上翠绿堆叠，野果飘香，鸟儿互唱，兽物出没；峡谷里的溪水盈盈，螃蟹成群，蛙类交鸣，蛇们凑趣。

也许迫不及待，在二〇二〇年元旦，与单位一行十余人驱车去了兔子槽。

太阳虽然没有露脸，但朗气清，游目骋怀。在这收藏的冬季里，山峰如沉寂的老人，峡谷中的溪流瘦削得露出一片一片的卵石。要与兔子槽交融，只有用心去读。如读字迹漫漶的碑帖，如读含意深奥的诗文。

因为有不小的常青植物，山的基调色没变。山道边，草丛中伏着两根粗大的茎藤，看上去以为枯死了，用手使劲地掐，里面露出生色，原来在冬眠。几棵有些年头的树冠在茂盛地绿着，仔细地看，原来这老树是落叶乔木，光秃的枝丫，撑起了无数条长满绿叶的常青藤蔓，或者说常青藤攀援上落叶木的高枝。

断断续续的沿溪小道全是山石，上面铺上了一层落叶，褐色叶为主，深深浅浅地成一条条地毯。有了这些地毯，山石不会太冷，我们踏上去也软软和和的。

观看兔子槽原始峡谷，没有多少山路可行，几乎全在溪流间进出。有夏季来过的同事说，那时水位高，但天气热，可以卷起裤脚蹚水。在这冬季，只有在裸露于水面的卵石上迈步。

开始，我有些小心翼翼，担心那大大小小、各种形状、各种姿势的石头，是否可以托负，稍一松动，就有踏进溪流的可能。走了一会，才知道那担心是多余的。那石头，不管大的、中大的、小的，只要聚在一块，都如抱团取暖般地紧紧相依相靠，密切得不留一丝间隙。石头们的抱团聚暖，也为行人提供了稳固的落脚点，有了这些落脚点，在这溪间可以碎步，也可以跳跃。再看这些石头，觉得神奇而又暖心，顿生敬慕。

听当地人讲，兔子槽因偏僻而险要，战争年代是躲兵避祸的地方。一些没地的农民、外地来的逃荒人到这里营生。在峡谷两旁的山上开荒种地，砍柴烧木炭，建作坊造纸，建榨房榨油，做木工篾匠，打猎，捕蛇，捉鱼……先先后后繁衍了十余个村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终因交通闭塞、生活不便，村民向往外面的世界，又先先后后走得一户不剩。有的到了城里，有的到了山脚下。只是从老辈人的口中知道一些曾经安住过村民的地名：坑潭坪、高恰壁、马迷岭、延峰槽……

深山被冷落了，高耸入云的山峰不语。溪流可有话说，哗哗啦啦，音声不绝于耳，只是我们不通水语，但想想定会是好辞。当地寻幽探险的驴友通过比对，说兔子槽是本县境内最长也最原始的峡谷，峡谷中的溪流没有污染过。那溪水重金属元素极少，含硒量又相当高，有益人体健康，饮起来也清甜爽口，不是一般的矿泉水可比的。一条大管子蜿蜒于溪边，这是山下村民安装的自来水管，得天独厚地享用这天然的山泉。

要走完整个峡谷是不容易的事，我们只走了坡度较小的一段，因为前面是一个小水潭，且沿溪山道不见了，进峡谷只剩一条水路，天冷而无法蹚水过去，只得依依不舍地打住。没有看到落差较大的瀑布，没有读到兔子槽最精彩的部分。

兔子槽，有说叫兔子漕，还有一说叫兔子巢。走近兔子槽，我就探问其名称来历，有同行说，因那山形像兔子，我举目仰望周围的山形，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在饭庄询问一当地老妇，是否这儿有兔子，她说没有，我问为何叫兔子槽，她说只是老辈人传下来这么叫的。年湮代远，许多来历已弄不清楚其原意。这古老而幽深的峡谷保留的原始、纯净、壮美，也让游人遐想。

兔子槽，有待来日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