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和小章

贺德文

老张当局长时，总把办公室主任小章当勤杂工。

老张脾气暴躁，对办公室主任要求极其“严格”。主任熬通宵写的稿子，他一个词不顺眼，就将稿子扔在地上，让重写。在小章之前的几任办公室主任，都没干满半年。

小章脾气极好，对老张的疾言厉色，一律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好的，好的，我马上整改。”

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小章还得拖地擦桌子，写标语贴墙报，搞接待出远差……啥事不讨好，都是小章的。小章却毫无怨言。

许多同事都为小章抱不平，背地里说：“人善被人欺。你呀，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怕他老张个球！”

小章只是笑笑：“没事没事。单位四十多人，张局长眼里只有我一个，说明我的分量很重嘛。”

同事们也只好不屑地叹息：“分明是拿你当猴耍呢！你脑子被驴踢了？”

八年后，老张因事被“削职为民”了。人事部门反复考察，单位能独当一面，学历又高的，只有小章！

小章成了局长。

老张成了下属，天天惶恐不安，一会儿给小章端茶送水，一会儿拖地擦桌子，弄得小章很不好意思。

小章单独请老张喝酒，说：“老首长，您安心工作，不用怕这怕那。”

老张说：“你，你，你不记恨我？”

小章说：“说哪里话？！要不是您一直严格要求我，我也不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