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恋的地方

□ 曾治平

▲株洲市郊区一中，现为市第十三中学（资料图）

曾经，株洲有一所中学叫“郊区一中”，城边的名校，当年许多师范生想施展教书育人抱负的地方。

1988年，妻子分配在郊区一中，奉献青春和芳华。当年，学校的天空蔚蓝，校园周围是天然公园，一派水乡田园风光，鱼塘连鱼塘，碧水荡漾，两边的青山倒影在鱼塘，随波变幻。月夜，鱼塘是那么神秘莫测，海阔凭鱼跃，这儿那儿，鱼儿惊跳，掀起哗哗声，惊醒恋人。春天，校门前的稻田，绿油油，农人翻耕田土，散发芬芳的泥土气息。夏天，稻田金黄黄，稻谷飘香。山上树木葱茏，清明时节，野草莓随处可摘，酸酸甜甜，还有地稔，新鲜可口。冬天打霜后的拐枣味道才好吃，边摘边尝。

儿子的童年在郊区一中度过。妻子为了教好书，早早地断了儿子的奶，爷爷奶奶将他接回乡下，待久了，他讲一口土语。农闲时节，奶奶将他带回学校。清晨，他缠着母亲不让走，但无法办到。望着母亲出门去的背影，他发誓不让她进屋。下课铃响后，老远听见母亲的声音，他气还未消，戴着警察帽，双手紧握玩具枪，果真拦着她不让进屋。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他高兴地向乡下小朋友道别：“我妈妈要我到城里上幼儿园。”天气冷时，他不愿去，质问我们：“廉娭毑为什么不上幼儿园？”

邻居廉娭毑是个非常慈善的老人，富有爱心。无人带时，我们将儿子托付给廉娭毑。有时，他跟着妈妈到教室，调皮玩耍，至今还有学生讲起他小时的趣事。学校有一块地，杂草丛生，旁边有口小池塘，可算个乐园，我带着他抓青蛙，捉蜻蜓，捕鸟儿。春夏之交时，青蛙呱呱叫，矫健的身影在草丛中跳跳跃跃。夏秋天，细长斑驳的蛇在枯枝败叶中溜走，吓得我们不敢动，怕蛇咬。燕子衔泥，盘旋在屋檐下。硕鼠觅食，沟里沟外，真是抱头鼠窜。夜晚，蝈蝈叫，萤火虫在草树里忽明忽灭，给了我们梦幻感觉。白天，鸟儿唱蝉儿鸣，课堂读书声，操场啦啦声，给了我们诗意感想。

莘莘学子以到郊区一中读书为荣。一届又一届学子怀揣梦想，负笈到郊区一中求学。因为地处城郊，学生多来自寒门，生活朴素。学校校风好，学风浓，学生有上进心，学习用功刻苦，对知识如饥似渴。教师来自五湖四海，素质高，师徳好，爱生如子，授业解惑，诲人不倦。晨曦中，缕缕阳光撒播灿烂的希望，学生做操跑步，朗朗晨读。暮色中，夕阳映红雅稚的脸颊，学生或三三两两惬意散步，或独自在树下静静地看书，或在操场汗流浃背地打球。华灯初上，学生伏在课桌上，看书做作业，静谧中，惟有翻书声和写字声。

在郊区一中生活十年，我们度过幸福时光。离开郊区一中二十多年，夜深人静时，常常梦回郊区一中，重温家的温馨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