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工夫绝望的话，不如去吃肉吧

□　蔡浩杰

“枯草霜花白，寒窗月新影”。霜降，是秋天最后一个节气，短到没有的秋天，名义上悄悄然告了别。

夏秋天热，胃口小，吃点面蘸麻酱哧溜一顿了事，喝粥下点橄榄菜便也爽口，然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热天里忘记的肉，还是要吃回来的，秋风乍起便觉饥肠辘辘，天凉了，吃肉啊！

小说里梁山好汉便是吃肉好手，武松叫小二“切两三斤牛肉来吃酒”让人倍感豪气，在石碣村“新宰得一头黄牛，花糕也似好肥肉”，阮小二等便店家让“大块切十斤来”……虽然大口吃肉可以馋哭隔壁小朋友，可若是秋冬换季吃肉，不加点调料，肉柴乏味不说，还不够养生。

“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这般节气，滋润显得重要些。若好汉懂得节令，烧肉里淋点蜜汁，降噪滋润，味道更是一绝。

做烤排骨，过火，焦黑酥脆，椒盐适量，芝麻点缀，最后来了一勺子蜜汁，谁想入口甜而不腻，肉香就着炭火香，慢慢咀嚼，咸甜交融，这时便斯文不得，动手抓着扯，烤排骨就蜜汁，甜脆酥香，一想起便流口水了。

若是没有蜜汁，淋着特制排骨酱蒸排骨，蒸汽里都带着丝丝甜味，肉嫩，骨香，若是咬到一口软骨，嘎吱嘎吱，欲罢不能。小时趴在窗口看母亲做蒸排骨，看着母亲淋上排骨酱那一瞬，我便开始帮忙摆碗筷准备开动了。

若无肉，只要加了蜜汁的菜肴，在秋冬时节都是滋润好物。陈家洛离家十载，吃到糯米嵌糖藕，恍若隔世，“他把糖藕中的糯米球一颗颗用筷子顶出来，自己吃一颗，在晴画嘴里塞一颗。”

当然了，养生和爱情一样，是会影响大侠行走江湖的，“骑最快的马，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若不食甜，辛辣咸香的肉，应该是躲不过的。二刀肉煮熟切薄片，蒜头剁成泥，加酱油辣椒少许，热油滚过，淋在码好的肉上，蒜泥白肉上桌，晶莹剔透，肥肉不腻，瘦肉不柴，裹着一圈红油蒜泥，下饭下酒，能逼出汗。两年前小蓝带我吃酒，一盘蒜泥白肉，一碟椒麻鸡，吃到头顶冒烟。

父亲不知为何对本地猪有执念，总觉得食肉要本地好些，煮水去腥，捞出切片。那时老家厨房不大，窗外太阳将落，阳光暖暖照在父亲的砧板上，猪肉白烟袅袅，热气腾腾，一片片白切，父亲边切肉边念叨着吃法“等下给你挑最薄的，蘸点酱油，美死你。”

肉鲜，酱油提味，卷着塞进嘴里，猪肉紧致，猪皮胶糯，最简单的烹调，保留了肉最原始的甜。一大盘吃不完，母亲便习惯把白肉倒入油锅爆炒，之后回锅几次，酱油加持，香遍几条街。家教严，小时候哥哥没能买零食吃，一放学冲进厨房，抓着一把猪油渣，吃得很香。这事如今不得在他面前提起，不是怕丢脸，他怕馋。

Twins在歌里唱着：“一开心唱饮歌，不开心唱饮歌。”大学时有个兄弟失恋了，终日颓靡不堪，似乎自虐，四点多起床跑步，边跑步边唱歌。据说有一次跑着跑着听到村里有村民杀猪，其声也厉，其状估计也惨，兄弟当日便回了神，心伤好没好不知道，只是从那之后便再也没去跑步了。

也不知道当天吃肉没。

秋天像暗恋一样，迟早要凉，那也很好啊，从日出的欣欣然到日落的戚戚然，恋一整天了。点个灯，烧壶酒，“一开心就吃肉，不开心就吃肉”，有工夫绝望的话，去吃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