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多岁的袁玲珍,还能熟练地编织麻线 记者 陈驰 摄
▲端着麻篮,陈立珊满是感慨 记者 陈驰 摄
记者 陈驰 实习生 李璇 文/图
1968年,刚从部队转业的27岁小伙陈立珊,回到老家田心。他安顿好工作,迎娶了22岁新娘袁玲珍,两人的婚礼很简洁,新娘的嫁妆只有抱在怀中的麻篮,篮里装着半斤麻线。
小小麻篮保留如今。老两口说,这只麻篮,也许现在很多人都没见过,它却见证了一家人衣着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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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象征美好的麻篮 是妈妈给她的“特殊”嫁妆
来到石峰区田心新民街,袁玲珍将老麻篮擦拭干净后,摆在桌上,麻篮是用竹篾编制,非常结实,有稀疏孔眼,虽然篮圈已经泛黄,但丝毫不影响质感。站在桌边,摸一摸篮盖,袁玲珍渐渐陷入回忆。
袁玲珍说,自她记事起,这只麻篮就在家里了,妈妈用放在里面的麻线给几兄妹编织衣裤,老大穿完老二穿,不穿了还可用来做鞋子。那时候谁家里有麻篮,也意味着日子还可以,最起码有衣服可穿,也是美好的象征。结婚时家里穷,妈妈便将麻篮传给了她。
“许多小辈大概都不知道,早在五六十年代,株洲还盛产苎麻,以苎麻为原料,手工织成的‘夏布’是农村的特产。”袁玲珍说,十多岁时,妈妈就教会她种麻,那时,新中国刚成立,棉布和丝绸都非常贵,普通人家根本穿不起,也很难买到,这种自家种植手工编织的麻布,才是当时的主流。
结婚后,丈夫出门工作,袁玲珍干完农活,还要在地里忙着种麻,为了来年能有新衣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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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床麻帐六七斤重 花了两年时间才织好
袁玲珍今年73岁,坐在椅上,还能熟练地编着麻线。她说,麻衣虽然耐磨,但比较粗糙,做衣物质感不好。
“家中种的麻成熟割下后,把麻秆的皮剥下来捻为细细的麻纤维,经过水的浸泡后收尾接驳成一缕缕麻线,而后晒干,再绕成团。这个过程都要手工慢慢揉搓,精细又繁琐。想要制成布还需要经过织布、漂白等几个程序。”袁玲珍说,这只麻篮,就是用来装麻团的器具。
她从房里拿出一床麻帐,有六七斤重。“以前,不像如今有蚊帐、蚊香。”袁玲珍说,孩子出生后,因夏季蚊虫多,她便给孩子们织了麻帐,这麻帐她花了两年时间才织好。
不管是麻衣麻裤还是麻帐,颜色都是白偏灰。袁玲珍说,那时候她就奢望着,啥时候能穿上姹紫嫣红的衣服,不那么粗糙,是用布、用棉,甚至是丝绸织成的衣物,告别身上粗糙简单的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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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 他们在市场里买布料和棉料织衣
陈立珊说,这样衣着简单的日子,一直持续到80年代。他还记得,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城区有了大型集贸市场。
1984年初,堤升街服装市场开张,陈立珊带着妻子,抱着那只麻篮,来到市场。琳琅满目的新衣服让他们看花了眼,好想购置几件新衣服,可想到还要抚养家中的三个女儿,摸摸口袋囊中羞涩,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又来到布匹门店,精心挑选了布料后,就赶着回去,用新布缝制新衣,这样赶在春节前,孩子们就能穿上新衣服。
“那还是第一次,麻篮里不是放着麻团,放上了布,也意味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袁玲珍说,还记得那时她抱得紧紧的,身上告别了“白和灰”,开始穿上了“红和黄”。
在物质相对匮缺的年代,一件靓色的新布衣,也让女儿们满心欢喜。到了冬天,他们会去买棉料。袁玲珍说,棉衣真是暖和,就是怕不小心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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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初 麻篮渐渐派不上用场
80年代末,种了半辈子的麻,袁玲珍将仅剩的几分麻地翻成菜地。她说,那时候,麻衣已经渐渐退出人们的眼线,绝大多数人家里,开始穿上棉衣,村里,已经没几个人种麻了。
从那时起,这只麻篮跟着主人出门,篮里放着的,再也不是麻团和麻线。
到了90年代初期,袁玲珍一家经济状况渐渐好了起来。芦淞服装市场群的范围不断扩大,衣物的价格也渐渐降低。
“株洲的服装批发市场,渐渐在中部地区声名鹊起,许多外市外省的商户,都要来株洲买衣服或是批发。本地老百姓也跟着沾光,村里不少人没种田了,去做服装生意或去务工。”袁玲珍说,那时候开始,家里再也不用买原料织布了,口袋里阔气一些了,直接买新衣服。
而那只麻篮,再也派不上用场,将未用完的麻团放在篮里,放在柜子角落。偶尔袁玲珍会把它拿出来,擦掉上面的灰尘。她说要把它留给女儿,一直传承下去,是一份念想,也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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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购更是让老两口感觉时代的进步
如今,袁玲珍每年都会去芦淞服装批发市场选购几件衣服。她说,从最初的集市,摊贩们“各自为战”,到如今的商场模式,统一管理,市场的规模越来越大,有时候选衣服,也是令人纠结。
“现在不仅款式越来越多,更是有羽绒、貂绒这些更加保暖的衣服,现在的年轻人很幸福,再也不能体会老一辈身着麻衣的艰辛。”袁玲珍说,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前几年,家里晚辈们开始从手机、电脑上添置衣物,足不出户就有新衣穿,真是方便。
袁玲珍的女儿打趣说,她身上穿的衣服,就是网购的。而且网商就是在芦淞市场群拿的货。
“老伙计,你也没想到,时代进步如此之快!”将麻篮抱在怀里,陈立珊对它说,跨越一个时代,麻篮和篮里的麻团,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