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 王维钢

每天，他都有午睡的习惯，但今天不能。

他坐在沙发上，困得头如捣蒜。电视正如火如荼地上演，他把声音调得很小。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终于响了。他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来了精神。一个箭步冲到茶几旁，抓起电话：“儿啊，你终于给爸打电话了……”

咦，电话那头怎么是忙音？他失望着放下电话，又退回到沙发上。

他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在想：这个点是休息时间，儿子应该给我打电话，今天是怎么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往年这一天的中午，儿子都雷打不动地给他打电话，问问他近况如何，是否吃面条了？最后送一句温馨的祝福语。每次，他都能兴奋好些天。

自从老伴去世后，电话成了他最亲近的宝贝。只要有电话响，他都会欣喜。不管是儿子，是亲戚，还是老同学、老同事，和他们唠唠嗑说说话，比看电视暖心多了。

儿子因工作忙，平时很少回来看他。想儿子了，他就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电话，幻想着儿子从电话里，变戏法似的突然蹦出来。

他很少主动给儿子打电话，怕儿子担心。因为儿子一接他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急切地问：“爸，有什么事情吗？”

等着等着，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了。他知道，是儿子打来的，儿子是不会忘记，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他高兴地拿着电话喊了起来：“儿啊，还以为你不打电话了……”

可他听到的却是“尊敬的用户，截止到上月三十日，您的电话余额不足，请到营业厅办理交费……”

他手中的话筒无声地滑落，怔怔地愣在了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