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睡眠

能睡个好觉，是每个人的朴素愿望。 但不少人睡不好，特别是年长者，不少人晚上总在似睡非睡中度过，就连现在不少中青年也有睡眠不足的态势。我从小在乡村长大，至今仍十分怀念乡村处处能酣然入睡的好时光。

●河边柳荫下的午睡

从五、六岁起，邻居玉林叔就喜欢逗我玩。他赶着牛去耕田，就抱着我坐上牛背，哼着花鼓调子，走向田垄。玉林叔个子高高的，热心帮左邻右舍的忙。例如帮别人将土杂肥挑到田里，和玉林婶一道还帮别人扯秧、插秧。大伙感谢他，他嘿嘿笑着说：“我们都是乡村人，能赶上季节，不误农时，多打粮食是共同的愿望，不要谢什么。”

玉林叔在盛夏时节，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吃完午饭休息一阵后，戴上草帽光着膀子，步行几分钟，走到村边一条哗哗的小河旁，脱下裤衩，纵身跳到两米多深的河水中，愉快地游泳，仰泳、蛙泳，用各种姿势，游了半个多小时，爬上岸来，躺在柳树掩映的草地上，美美地睡一觉，他将头枕在黄草帽上，呼噜呼噜，是那样舒畅，那样安详，仿佛玉林叔置于世界上最美的福地。我有一天中午，蹦蹦跳跳跑到他午睡的河边。他正醒过来，站起伸了伸懒腰，将我抱起笑着说：“伢子，你看这里河水流淌，还有柳树遮阴，多好午睡啊！”

●小黄狗伴我山坡入眠

我家背靠青山。起伏不平的山丘不算高，但杉树、松树葱茏茂密。小时候，山坡是我和小伙伴们捡柴火的地方。三、四年级时，每天一回到家，扒些饭菜，就拿着挑柴的扁担一齐往山坡奔去。我家有一只小黄狗，毛色金光发亮，非常可爱。看见我放学回家，跳到我身上撒娇；每次上山砍柴它总与我形影不离。

那时只有星期天是休息日。秋风送爽的星期天，阳光灿烂，小伙伴们在山坡弄了一些柴火后，就舒服地躺在绿草地休息。大概是上学累了，或许是砍柴疲了，躺在绿毯一般的山坡上，十分惬意，一会儿就睡意来袭。此刻，小黄狗伴着我，也眯上了眼睛。你说在那花香扑鼻的宁静环境，怎不很快睡意深深？

●田埂上的鼾声

比我大七岁的哥哥，曾在十几岁就开始学习用牛犁田。邻居们说，我哥边学边实践，没多久，就能将泥块犁得镜子一样平。

我在株洲县四中上初中的一个星期天，红日当空，上午11点左右回到家里，不见哥哥，连忙问妈妈：“哥哥去哪儿？”妈妈笑着说：“你猜一猜？”“我猜不出。”“你哥用牛犁田去了。”

于是，我赶紧赶到田间，想“欣赏”下哥哥的技术，哪知哥哥躺在不到两尺宽的田埂上呼呼睡了，而且发出鼾声。一头水牛在旁边嚼着草，陪伴主人歇息；一群小麻雀围着水牛叽叽喳喳叫着，生怕其他鸟鸣吵扰了用牛人的休息。看到这情景，我不忍心叫醒哥哥，坐在田埂上，也分享了凉风吹拂的舒畅。

午饭时，哥哥回到家。哥哥笑嘻嘻地对我和母亲说：“今天我在田埂上睡了一会儿，吹着自然风，有小鸟助眠，睡得特别香。”

在万紫千红的迷人乡村，有散发泥土清香的睡床，谁不会享受到人间最美的睡眠呢？

（作者：肖又铮 75岁 天元区山水文园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