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关于拼音字词的修改再度引发热议。网传许多曾经的“错误读音”因为“读错的人多”,如今成为了“正确读音”。不少网友感叹到“书都白读了”、“怕自己上了个假学”。
不过,《咬文嚼字》主编黄安靖表示这可能是条“假新闻”。首先,诗词中部分读音的修改是古音和今音的不同造成的;其次,网传词语读音修改内容中,大部分来自2016年的《<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修订稿)>征求意见稿》,但这个《征求意见稿》至今尚未正式发布。
事件:
什么?这些字词的读音被改了?
前天晚上,由微信公众号“普通话水平测试”发布的一篇名为《注意!这些字词的拼音被改了!》的文章刷屏社交网络。
随后,“这些字词的拼音被改了”登上热搜榜。昨天早上9时许,微博@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整理发布了部分被修改了读音的字词。
例如,语文老师曾经千叮咛万嘱咐的“乡音无改鬓毛衰(cuī)”、“远上寒山石径斜(xiá)”,网传文章中称“由于读错的人较多,现已更改拼音,现在新教科书上的注音都变成了衰(shuāi)、斜(xié)。”
确凿(zuò)改为确凿(záo),荨(qián)麻疹改为荨(xún)麻疹。
“呆板”本来读 ái bǎn,但是为尊重大众习惯,从1987年开始,这个词的读音更改为 dāi bǎn。
铁骑(tiě jì)是古代发音,在类似动词词义时读作qí(例如,骑兵),其他类似名词词义的均读jì(例如,骠骑)。但现在全部都读qí,已取消jì 这个读音。文章称,据《新华字典》第11版,2005年起,“骑”统一废除“j씓jí”,读“qí”。
诸如此类的还有,说服(shuì fú)改成(shuō fú),唯(wěi)唯(wěi)诺诺改为唯(wéi)唯(wéi)诺诺,靡靡(mǐmǐ)之音改为靡靡之音(mímí),箪食(sì)壶浆为 箪食(shí)壶浆……
网友怎么看?
专家怎么说?
“《征求意见稿》尚未正式发布”
针对该文,《咬文嚼字》主编黄安靖指出,这是条“假新闻”,请不要担心。“这则“假新闻”中的大部分内容来自国家语委2016年6月6日发布的《<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修订稿)>征求意见稿》,这个《征求意见稿》至今尚未正式发布。”
他指出,《征求意见稿》是在教育部网站上公开发布的,已经快3年了,有人期待,有人议论,希望有关部门加快工作进度,或做出相关说明。现在人们对基于《征求意见稿》的“假新闻”议论纷纷,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社会各界对《征求意见稿》的态度。这些意见有关方面是应该听取的。
黄安靖表示,在仔细看过这个《征求意见稿》后,发现其中确实有许多地方是值得“议论”的。比如“粳米”的“粳”本读“jīng”,绝大部分人也是这样读的,但《征求意见稿》中审为“gēng”,网友意见很大。
这应该是“以北京语音系统为审音依据”的。普通话的语音系统的确立虽然以北京语音系统为基础,但普通话推广已经有好几十年了,已经成为一个有别于任何方言的博大精深的系统,语音、词汇、语法都按照自己的内部规律发展演变。对普通话进行审音,还坚持“北京人读啥音就审定为啥音”,是否合理?这是学术问题,意见可能还不统一,大家可以讨论。
再如“纪”作姓用时本读jǐ,《征求意见稿》把这个姓审为jì,网友意见也很大。有人说他就是这个姓,一直读jǐ,这不是让他改姓吗?还有,“戛纳电音节”的“戛”到底如何读?“戛”本读jiá,但这与“戛纳”的法文Cannes读音不合。这个字的读音是应该审的。建议审为gā,专用于“戛纳”。
“语音的变化要符合其发展规律”
古诗词的读音改了,不押韵了,怎么办?黄安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种差异实际上是由古音和今音的不同造成的。
举个例子:杜牧的“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把“斜”读为“xiá”似乎就押韵了。但西安人杜牧真的会把“斜”读xiá吗?这就又需要一番严格的学术考察了。
黄安靖说,从古音到今音(普通话)的变化原因和规律十分复杂,“很多古音都已经发生变化了,为何只改韵脚?实际上是改不胜改的”。从语言的统一规范来说,“从古不从今”的原则更为合理。
他同时也认为,语言也是约定俗成的,对于一些字在语言发展过程中发生的读音变化,语言文字也要相对地做出适应与调整。
比如,“说服”的“说”,中国大陆大部分人读为shuō,“因为都这样读,就应该以它为标准音。而且原先shuì这个读音的含义‘劝说别人使听从自己’,和shuō这个读音中‘解释,解说’的含义是有联系的,因而这个字统读为shuō,是符合语音发展规律的。”(本报综合)
“不应为了方便而放弃正确读音”
对于所谓“多数人读错就改变读音”的做法,网友大多是持反对意见的,认为不应该为了方便而放弃原本正确的读音。
有人认为修改诗词中部分字的读音,不仅破坏了作者的韵脚,也改变了诗词的意境。
不过,也有网友表示“改得好”,部分发音统一之后,就不用浪费太多时间纠结某个字该念什么,“本来语言就是为了方便而生的”。
制图:胡兴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