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瑛喜欢带着相机,穿梭在株洲的大街小巷拍照 受访者供图
□记者 何春林
人物档案
姓名:陈瑛
年龄:77岁
人物简介:来株60年,1979年在株洲市前进百货商场任经理,1980年购得首部相机,从此成为株洲改革开放四十年最资深的民间记录者。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河西菜农挑菜坐船过河卖菜的场景是怎样的?1988年,株洲大桥通车的盛况,上了年岁的人还记得否?三峡移民来株10年,有过哪些不一样的家长里短……
即便你是一个地道的“老株洲”,记忆或许已依稀,但在77岁的陈瑛那里,你能找回那些生动而清晰的记忆。1980年,他买了台牡丹牌副品双镜头相机之后,就成了株洲改革开放四十年的民间记录者。
1980年花90元买相机
被父亲斥为“败家子”
陈瑛17岁来株,在株洲生活了60年。大家喜欢称呼他“陈老”。
到陈老住的小区找他,保安热心地给记者开小区门禁,告诉门牌号码;进入小区,向住户打听某某门牌号怎么走,居民热情指引,然后说一句,“就是那个出门就挂个相机的爹爹噻……”
1979年,陈瑛在株洲市前进百货商场任经理。1980年,因为工作关系,他筹划着要买相机。
当时还处于计划经济尾、改革开放初,相机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价格高还是其次,关键是要有“相机票”。
为了省钱,更为了免票,陈瑛托商场采购员赴辽宁省丹东市相机厂,花90元买了台牡丹牌副品双镜头相机。
“被父亲骂了一顿,说我乱花钱,败家子。”陈瑛说,那时每个月工资才35元,90元相当于三个月不吃不喝。
拍照不能任性,胶卷省着用 冲洗照片得猫进厕所
有了相机,陈瑛开始精研拍照技术,捕捉改革开放之初的生产生活新气息。1981年,他拍了张“老会计教年轻出纳打算盘”,投递到株洲日报,几天后就发出来了。这让他更加爱上了摄影。
可有了相机,快门也不是想按就可按,因为按一次就相当于一毛钱了。当时,一个月工资才35元,但胶卷要1元多钱一卷,每卷只能洗12张。
“一卷胶卷相当于一天的工资!”陈瑛告诉记者,以株洲大桥为例,前后建设三年,他总共只拍了七八张照片,“会选择最重要的节点,最好的角度、时间点去拍,不像现在拿着单反,多角度不停拍。”
胶卷得省着用,洗照片也是个麻烦事。最初,陈瑛住9平方米的单身宿舍,只能晚上去公共厕所冲洗胶片。直到1981年,他分了套40平方米的房子,配有一间一平方米的厕所,这才有了自己的冲洗工作间。
一卷胶卷用完后,陈瑛当晚会叮嘱爱人、孩子早点洗澡,然后将厕所给他使用。有时,大热天的,厕所里没风扇,为了洗几张好照片,陈瑛汗流浃背一呆就是一两个小时,有次,老婆还以为他中暑了。
四十年换了10多台相机 镜头之下株洲“换了模样”
最初,陈瑛购得的牡丹牌胶卷机,一次只能洗12张照片。三年后的1984年,他花125元买了一台上海胶卷机,一次能洗36张照片。2004年,他购得一台卡片数码相机。使用了一年后,他嫌像素低、太“傻瓜”,又换了一台单反……这四十来年,他陆续换了10多台相机。
而他镜头下的变化就更大了:中心广场历次改造、神农城变身4A级景区、株洲由一条公交线路已发展到70多条、沿江风光带曾经是泥泞小路……
陈瑛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是1988年株洲大桥通车。
1986年年初,投资3千余万元的株洲大桥破土动工。1988年12月28日,株洲大桥在鼓乐和鞭炮声中,在数万市民的注目下,通过了第一支车队。
这是当时湖南省已建桥梁中桥面最宽的特大型城市桥梁。陈瑛多次前去拍摄,桥墩树立时、桥梁铺筑时、通车前、通车后……甚至,没有过江大桥前,河西的农户坐轮渡或选择摇橹小木船去河东卖菜、卖米的场景,陈瑛都用镜头做了完整的记录。
如今,湘江株洲段已有7座大桥通车。如今,陈瑛的书房之下,建宁大桥近在咫尺、株洲大桥尽收眼底、石峰大桥若隐若现。
50张照片上了央视 正筹划第七次影展“株洲城变”
没有学过摄影,陈瑛已办过六次大规模图片展,“新中国成立60周年”、“建党90周年”、“文明株洲”……2012年,中央电视台《见证·株洲故事》栏目,用了陈瑛的50张照片。
2014年的“三峡移民来株洲十年”影展,是陈瑛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2001年8月起,我市分3批共接收三峡移民1332人,分别安置在攸县、醴陵市、株洲县。慢慢的,他们在株洲扎根,跟株洲人婚嫁,开始说一口流利株洲话,完全融入了这座城市。
2004年7月,陈瑛骑着自行车四处拍照,在株洲火车站广场巧遇刚下火车的万州三峡移民。出生只有14天的冯庆迁当天也抵株,成为“最小三峡移民”——圆嘟嘟的脸,一双有神的大眼,很是惹人喜爱。
陈瑛用相机定格了三峡移民扶老携幼、挑着行李出车站的一幕,从此也与小庆迁一家结下缘分。
冯庆迁一家和其他20多户三峡移民,被安置在株洲县古岳峰镇。此后逢年过节,陈瑛都会去看望,为小庆迁拍照片。他常给小庆迁送去食品、图书和衣服,还经常将小庆迁接到自家来住,与自己的孙辈一起玩耍。
2007年,庆迁父亲因病过世,陈瑛开始承担她小学六年的学费,把庆迁当成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
2016年,时任重庆市万州区移民局调研员的吴小川来株看望移民,看到了陈瑛拍摄的冯庆迁照片。
“照片很棒,很有意义。”吴小川说。当年10月,重庆三峡移民纪念馆以“外迁小移民冯庆迁的故事”为主题,以每年一张的形式,将照片制作成视频,“出生14天的庆迁还在摇篮里睡熟”“庆迁的第一堂课”“庆迁成为少先队员”“庆迁过10岁生日”……这些温暖的图景,成了重庆、株洲的共同记忆。
“我正在筹备第7次影展,主题是‘株洲城变’,用新老照片的对比,让大家看到株洲的发展。请晚报记者广而告之,请广大市民到时来捧场,看我的拍摄是不是吻合他们对株洲改革开放四十年的记忆。”采访结束,陈瑛借晚报一角,为他的第七次影展热场。
人物对话
“很幸运,我记录了一座城市的美好”
记者:株洲改革开放后,你觉得有哪些变化?
陈瑛:变化太大了。我现在的工资是当时的100倍。我的房子面积是改革开放初期的三四倍,改革开放初期40平方米,还是一大家子住,现在,我和爱人两个人住130多平方米的江景房。
很幸运,我记录了城市的发展,也记录了我们的美好生活。比如,我从上世纪80年代起,经常会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穿梭大街小巷,但后来就改骑公共自行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