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火流星

▲山西太原晋阳的舞火流星表演 中新社摄

□ 聂鑫森

舞火流星是我国一种年深日久的游艺节目，无论城乡皆喜闻乐见。在上世纪的五十年代，我所出生的古城湘潭，每逢有盛大的喜庆活动，一到夜晚，在广场，在河边，就有不少此中高手舞火流星。但湘潭人不称“舞火流星”，而称“打火流星”或“打流星”，这个“打”字耐人寻味。

所谓火流星，即用一根长绳的两端，各拴住一个小铁丝笼子，铁丝笼子里装着点燃的木炭。舞者手握长绳的中段，舞动旋转，风助火旺，两个铁丝笼子如流星一般快疾飞闪，在夜色的衬托下，夺人眼目，撼人心魄。舞火流星有许多传统的套路，舞者或站或蹲或卧，火流星在身前身后、头上脚下，变幻出各种花样。忽而双手一松，火流星抛入空中，再落下来接在手中；忽而双手高举，火流星成水平面旋转，如一个巨大的火轮……当铁丝笼里的火炭燃完了，立刻有人将新一付火流星递上去，然后又去准备下一付火流星。

火流星起源于何时呢？

它的前身应是一种兵器——锤，长柄或短柄，连着圆形或方形的锤头，是一种生产工具向兵器的转换。《史记·留侯世家》记载：秦末张良为了报秦始皇遣大军灭掉韩国之仇，派遣力士在博浪沙（今河南原阳县）狙击秦始皇，所使用的铁锤达一百二十斤，是一种投掷用的短柄铁锤，只因误中副车，秦始皇才侥幸免死。

在《隋唐演义》《说唐》等古代小说中，十八条好汉中的第一条好汉，即是手舞双锤的李元霸，另一位也是使双锤的好汉裴元庆，则排名第三。

以后出现了由锤转化而成的飞锤，又称流星锤，流星锤是在锤头的后面拴着长绳或铁链，用来远距离击打敌人。

苗族学者石启贵，在解放前所撰写的《湘西苗族实地调查报告》中，专辟《武术强身》一节，提到“流星四套”，为“花流星、硬流星、滚地流星、腰翻流星”，所谓“套”，即流星锤的四种套路。

杂技表演中也有了流星技艺的节目，时在唐代。有专家认为：“流星技艺是由操纵原始狩猎工具‘流星索’发展而成，用绳子两头系上彩球或水碗、火盆之类，手握绳的中部，旋转舞动，边转边舞，正是该属于《碎金》所指的舞旋类。羿射日落、雷霆震怒、海凝清光等形象用来形容水火流星最为恰当”（《中国杂技》）。

流星索应是流星锤的前身，这是无疑的。杂技和游艺中的火流星，也显然与它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似乎也无疑问。

“清人学者桂馥叙述他的朋友姜元吉在甘肃看到一位女杂技艺人，舞弄绳系两头的彩绸花球流星”（《中国杂技》）。

直到今天，在一些杂技表演中，仍保留着“火流星”的节目，长绳两端系着铁丝火笼，演员一边旋舞，一边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甚至还站立于竿头或梯顶表演，长竿、梯子则由另一个演员以双手托举。当舞台上灯光熄灭，只见流星飞旋，真是无比壮观。

我记得小时候，与小伙伴们就自制过“火流星”，在长绳两端系着用丝网兜着的小皮球，旋舞起来也十分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