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跤

▲山西省太原市崇善寺中的明代相扑壁画

□ 聂鑫森

摔跤，是我国一项古老的体育运盍，又称之为掼跤，“渊源于古代的角力和相扑”（《辞海》）。

西汉初年，河北冀州一带流行着一种民间游戏：人们戴着有角的面具互相比武、斗力，当时称之为“角抵”，又叫“蚩尤戏”。南北朝人任昉的《述异记》说：“蚩尤氏头有角，与黄帝斗，以角抵人，今冀州为蚩尤戏。”以此推算，它的出现早在距今五千年左右的龙山文化时期。

宋人吴自牧说：“角觝者，相扑之异名也，又谓之争交”（《梦梁录·角觝》）。在《水浒传》中的英雄好汉，有不少是摔跤的好手，如燕青、焦挺。李逵与焦挺摔跤，没到三个回合，李逵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了。

到宋代，“角抵”专指掼跤一类游戏。“不论是宫廷集会，或是瓦市、勾栏里，到处都有大力士们摔跤的身影。民间相扑更是盛行，庙会之中、露台之上，相扑表演作为单独一个项目进行”（《中国杂技》）。《都市记胜》说：”相扑争交，谓之角抵之戏，别有使拳，自为一家。”

摔跤，属于一种徒手竞技武功，有强身健体的作用，为各阶层人们所喜好。同时，历代也作为一个练兵的项目。在清代，设有善扑营，有摔跤手三百人，都是从八旗部队里选拔出来的。善扑营分东西两营，东营在交道口南大街大佛寺内，西营在西四牌楼北小护国寺内。摔跤人员称扑户。扑户又分一、二、三等，在这些扑户中，御扑户等级最高，他们曾经在皇帝面前做过比赛，得过优胜。

“旧时北京各种市场都设有摔跤场，涌现出不少摔跤能手，最著名的有宝善林（宝三）、沈三、熊德山以及李文耀、张狗子、马筱泉、申铁壳等。各大院校也多有好摔跤的。摔跤，讲究手势、脚绊子，以摔倒对手为赢。各跤场上观众甚多”（《旧都三百六十行》）。

编过《中国跤术》一书，任过北京市体委中国式摔跤顾问的满宝珍，也曾是一个摔跤名手。他说：摔跤界形容人体分八个字，即：“同、天、贯、日、气、甲、申、由”。“同”，指人体方敦壮实，力气很大；“天”，指身高体瘦，动作灵活；“贯”，指身材高大，发育匀称；“日”，指身体矮小，动作敏捷。这四种体形都是可造就跤手的，以“贯”字体型为最佳。这八个字“大概是从善扑营成立之时，就流传下来的”（白夜、沈颖《摔跤手满宝珍》）。

有了好的身体，还须名师指导，加上自已的刻苦磨练，方能成材。

这种传统的摔跤运动，比赛时，必须穿上特制跤衣。“跤衣有点儿像背心，不过袖子更短些，胸口开得大些，没有钮扣，是用十二层白布做的，针线纳得很密……硬梆梆的，好似鞋底一样。放在地上，可以站立不倒。胸口左右两块，是容易挨抓的地方，用了十六层布”（同上文）。

满宝珍总结自已的练功经验是：“我先练硬功加力，像铁锁呀，石盘呀；然后，我又练软功，像皮条呀，绷子呀，把僵力卸掉化开，这就活了”（同上文）。

摔跤是个“力气活”，似乎与文人、雅士不相沾。但是，上海的刻瓷名家杨为义，却又是一个摔跤行家。“他体格壮健，又复骨力惊人，有大力士之称，只手引体向上，不算一回事。他参加上海精武体育会，是会中摔跤健将。1956年，在全沪摔跤观摩赛中获得甲级冠军，又任精武体育会的举重指导员，那时上海的报刊纷纷登载他的照片，是轰动一时的人物“（郑逸梅《摔跤名手兼刻瓷家杨为义》）。

在中国，无论城乡，男孩子都爱摔跤，在河滩上，在草坪里，两人蹿拢去，抱成一团，谁被摔到地上算输。湖南人俗称“打抱箍子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