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公派留学 他想去英国最终去了美国

▲现年79岁的宋宝丰依然神采奕奕 记者 肖捷 摄

▲1991年，宋宝丰与导师海莱因教授合影 记者 肖捷 翻拍

“主要搞自然科学，要成千成万地派（留学生），不是只派十个八个。”

1978年，国门乍开。就扩大对外派遣出国留学人员，邓小平同志发表了重要讲话，全国掀起了改革开放第一次留学潮。

“成千上万地派”，摊到株洲也就寥寥几个了。1981年6月，宋宝丰成了幸运儿，他作为株洲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出国留学生，踏上了前往美国的班机。

人物档案

姓名：宋宝丰

年龄：79岁

简介：改革开放后株洲首批出国进修人员之一，原331厂高级工程师，后调入湖南工业大学担任教授，1997年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2005年退休

1979年出国人员省考

他学过英语“帮了忙”

宋宝丰是上海人，今年79岁，满头银发，笑盈盈的，精神很好，记忆力上佳，谈起往事思维清晰得很。

1968年，宋宝丰从西北工大航空动力系硕士毕业，被分配到株洲331厂工作。“进厂后，我第一年在车间当普通工人，之后一直从事技术工作，从产品设计组组长一直干到了高工。”

1978年，邓小平发表大批量选派留学生讲话。1979年，经单位推荐，宋宝丰在湖南大学参加了湖南省第一批出国人员考试。

“那时候大家都想出国，去学最先进的技术。”说到这里时，宋宝丰笑了起来。

“和我一起去长沙考试的有四五个人，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毕业的都来了。不过我比他们多占些优势，他们几个都是本科生，在大学学的外语是俄语，我读研究生时多学了三年英语。所以，我是那年331厂唯一考上的一个。”

据宋宝丰回忆，第一年全省只有百余人通过考试，很多人都卡在语言关上，后来，省里专门办了英语培训班，情况才有了好转。

1981年

全国只有3000个公派留学名额

1979年底，经国家航空工业部批准，宋宝丰正式获得公派留学名额。此后一年多，他翻阅大量外国专业论文，寻找出国留学的研究方向和导师，向国外学校发留学申请。

“我的首选导师是航空动力发动机专家，在英国。结果，英国方面回复，说那位导师不在那所大学了。”

因此，宋宝丰1980年没能出国。他只好重新找导师。

“后来，我联系上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的教授，去学习动力装置设计。”不久，美方教授发来了邀请函，于是，宋宝丰到北京的美国大使馆办面签。

“办完签证后，教育部办了一个一周的培训班，给我们讲美国国情、政治形势，讲保密纪律、安全须知，还特别提醒大家，不许参加任何形式的政治活动。”

“1979年，中美刚建交，两国关系正值蜜月期，对我们几乎没什么限制，国家大力支持我们出国进修，甚至没有要求一定要回国服务。”

1981年6月，拿着进修生护照和教育部统一购买的机票，时年42岁的宋宝丰与50余位留学生登上飞机，飞往美国。

那一年，全国的公派留学生，只有3000个名额。

公式 给美国学生上课，学会了英语口语

宋宝丰踏进了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机械工程学院。

在偌大的学院里，黑头发黑眼睛绝对是少数派，但宋宝丰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加入了学院的研究团队，在生活上工作上一直很充实愉快。

宋宝丰的导师是个埃及人，对学生很宽厚，大家周一到周五工作，周末照常休息。每到有了阶段性研究成果时，埃及导师总是自己关起门写论文，把学生全部放假。

暑假里，宋宝丰也会应校方邀请，给大一的美国学生补课，教数学和物理。“我的口语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刚开始别人听不懂，有些单词要写出来才能沟通，后来慢慢就好了。”宋宝丰说。

公式 每个月400美元的补贴，刚刚够生活费

当时，有“中国一万个农民养活一个留学生”之说。

“但国家每个月发放400美元的补贴，其实刚够生活费。为了省下每月50美元的房租，我和同学从学生公寓搬到附近的民房，日常生活也尽量节省，生活用具都在二手店买，床垫都是美国人不要了，扔在街上，我捡回来的。”

宋宝丰告诉记者，出国前，国家统一给每个人定做一身西装，但他只舍得在正式场合才穿一穿。

宋宝丰在实验室里的副导师姓李，是个美籍华裔，很欣赏宋宝丰，劝他留在美国续聘研究员。

“那时，美国比国内条件好太多了，国内普通人家艳羡不已的‘三大件’，美国老百姓家庭都有。更不要比两国的科研条件了。”然而，1983年，宋宝丰结束两年留学生涯，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大洋那头，有他的妻女在等他，有他渴望报效的故土。

公式 回国后，把所学用在研发实践中

回国后，宋宝丰把他在美国学到的试验方法和科研思维，用在研发实践中。他的课题研究中，有一项“用生物燃油提高发动机效率”的内容，就是他从美国学到的。

上世纪80年代，宋宝丰开始设计摩托车、面包机等，为企业转型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1987年，宋宝丰调入株洲大学（现湖南工业大学）。之后，他在教育岗位一直干到退休。

值得一提的是，那时公派留学生凤毛麟角。1981年，自费出国留学政策放开，留学开始从“精英”走向大众。1985年，国家取消“自费出国留学资格审核”，提出“支持留学，鼓励回国，来去自由”的出国留学方针，“出国热”在全国迅速升温。

据统计，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有500多万人到海外留学，遍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学成回国人员达313.2万人。

对话

记者：你们在美国的保密要求是什么？

宋宝丰：我是研究飞机动力系统的，我们的研究课题和进展都属于保密范围，这些在国外很少聊起，大家都会有意识回避这些内容。

记者：后来你还去过美国吗？

宋宝丰：去过一次，1985年，航空工业部与331厂研究引进加拿大的航空发动机，我作为业务专家和翻译参加考察团，经停过美国。

记者：你之后的株洲公派留学生情况，大致是什么样的？

宋宝丰：我们那批进修时间是两年，后来的几届最多延长到五年，暑假期间允许回国探亲。331厂在上世纪80年代每年会派出四五个访问学者，1981年，国家加大了对留学的支持力度，株洲走出去的人就更多了。

（记者 肖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