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鑫森: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78年调株洲日报社,直到退休。中学时代即开始文学创作,已出版小说、散文、诗歌、文史随笔、文化专著等近60部。曾获“庄重文文学奖”、“湖南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萌芽文学奖”等40余次。写作之外,专心研习大写意花鸟画,曾在多家报纸、杂志刊发国画作品。
赶庙会
聂鑫森
郭子昇所著《北京庙会旧俗》一书,从民俗学的角度切入,详细介绍了北京庙会的文化与经济形态。旧时北京,庙多,庙会亦多,隆福寺的小吃,厂甸琉璃厂的文化街,高梁桥踏青,什刹海盂兰盆会,二闸荡舟,白云观会神仙,雍和宫跳布扎……同时,还记述了大量老北京人的风俗习惯,以及许多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如扎彩行、架子行、假花业行等等,让人温习了久远年代赶庙会的盛况,十分温馨。
如今,在春节前后的日子里,我们仍可从电视上看到北京兴办庙会的盛况,商贾蜂拥而至,游人络绎不绝,热热闹闹,喜气盈盈,恨不能身临其境。
庙会,又称庙市,是我国源远流长的集市贸易形式之一,它的特点是以寺庙为依托,并在相应固定的时间里举行。“因为这种集市总是在寺庙中或寺庙附近举行,故称庙市;又因为它一般总是和寺庙中的法事、斋会及种种宗教、文化活动相结合,所以又称为庙会”(谢重光《唐代的庙市》)。
在金云臻先生所著的《燕居梦忆》一书中,他描绘了上世纪北京二三十年代庙会的情景,在《妙应塔影》一文中说道:“北京虽是古都名城,商场林立,但一直保持着民间趁墟赶集的集会,而且多借寺庙举行。北京最著名的三大庙会,白塔寺即居其一。”“举凡生活上的刀砧掸帚,擦板盆盂,筛箩碗筷,布匹针织,新旧衣服,脂粉碱皂,巾帕假发,以及饮食、玩具,再加上花鸟虫鱼、星卜什耍,可说无一不有。”
我国的庙会有着悠久的历史,宋朝文人学者所著的笔记和稗史中,记载甚多。
“都城相国寺最据冲会,每月朔望三八日即开,伎巧百工列肆,罔有不集,四方珍异之物,悉萃其间”(张得臣《麈史》)。
宋代的庙会十分兴盛,这是无疑的了。那么它的兴起一定是早于宋代的,我们可以在唐人的记载中找到一些证据。
“(楚州龙兴)寺前素为郡之戏场,每日中,聚观之徒,通计不下三万人……寺前负贩、戏弄、观看人数万众,发悉解散……”(《太平广记》卷三九四《徐智通》)。
“唐宝应中,越州观察使皇甫政妻陆氏,有姿容而无子息。州有宝林寺,中有魔母神堂。越中士女求男女者,必报验焉。……两月余,妻孕,果生男,政大喜,构堂三间,……政设大斋,富商来集。政又择日,率军吏州民,大陈伎乐……百万之众,鼎沸惊闹……”(《太平广记》卷四一《黑叟》)。
那么,唐代的庙会兴起于何时呢?据现存的典藉查证,可以追索到唐玄宗开元年间。《金石萃编》卷八三《大唐易州铁像碑颂》(建于开元二十七年)碑末云:“开北山通车道三所,置县三,每驿旁造店一百间,抱阳寺造长廊一百卅间。”抱阳寺开通车道、建造长廊,以及驿旁造店,皆为便利商旅,也就说明此处已有庙会之举。
明、清时的都城北京,广兴寺庙,因而庙会最为繁盛。在《北平风俗类征》中所引明人所著的《燕都游览志》里的文字说道:“庙市者,以市于城西之都城隍庙而名也,西至庙,东至刑部街,至三里许,大略与灯市同,第每月以初一、十五、二十五开市,较多灯市一日耳。”庙会上,一些外国客商也来做生意,“碧眼胡商,飘洋番客,腰缠百万,列肆高谈”(《谈径》)。《京华春梦录》清楚地记载各庙庙会的时间:“都门庙集有期,每旬三为土地庙,四为花儿市,五、六为白塔寺,七、八为护国寺,九、十为隆福寺。”
在湖南各地,许多庙、观,亦有传统的庙会。株洲东郊仙庾寺,在农历的二月十九日、六月十九日、九月十九日(分别为观世音菩萨的出生日、出家日、成佛日),皆有庙会。我曾与友人前往,庙外山坡上搭台唱戏,台下有许多的商摊,一片热闹景象。